許拂推開民宿小院的門,便看到兩敗俱傷的兩人,非要來形容的話——
大概是金角大王和銀角大王。
「怎麼撞成這樣?」
許拂隨身拿了枚碧綠色藥丸餵給女特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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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後研究起這手銬來。
「咳咳……」
女特助清醒過來,這香是最有用的,但同時藥性極大,會勾起人類本性底層的欲望,最多一小時就會昏迷過去,第二天什麼都不會記得。
是她今日的不二之選。
原本以為就是犧牲一下美色,誰曾想這禽獸……
女特助牙關酸軟,氣得一腳踩在謝聞憬臉上。
「行了。」
許拂拆下頭上的簪子,將她的手銬解開。
而後看了眼這手銬材質,是軍用的。
謝聞憬竟然有這來頭?
女特助揉了下紅腫的手腕,甩了甩腦袋從床上下來,聽到許拂問了句,
「楚離,謝聞憬跟軍方有接觸嗎?或者他有沒有在軍區的經歷?」
「沒有。」楚離說,「他這種斯文敗類的禽獸,什麼時候能跟軍方打上交道,我跟他幾乎寸步不離,除了私密的合作細節,其他時候他見的人我都清楚。」
楚離很確定沒有軍方的人。
「大概率是仿的。」
「仿的?」
「就是那種用的。」
許拂還是不解,清眸在香霧中似冰似玉,「那種是什麼?」
「哎呀。」楚離對上這張臉都不知道怎麼解釋了,「就是那種,情x用品。」
四個字將許拂的世界觀崩塌了。
她恍惚間反應過來,長睫細密的抖了兩下,顯然不知道這麼多花樣。
「這狗男人,人不可貌相。」楚離還是氣不過又踹他兩腳,「這一票幹完我真的要報工傷,我要去聖托里尼的海邊包養十三個小奶狗。」
許拂笑著說好。
「三十個也行,我跟你一起去聖托里尼。」
她處理好現場的指紋,確認沒有遺落什麼後,拉著楚離從小院裡出去。
楚離這會兒吃了藥丸神清氣爽的,「真的嗎?那你老公不要了?」
許拂見雨不大,就把傘給了楚離,「嗯,不要了。」
「回去把傷口處理好,以後一定小心。」
「好。」
許拂出來的時間不能太長,還要想辦法應付謝京周,今天的事突發意外,楚離若非生命緊急的情況是不會向她求救的。
楚離說:「對了,你剛剛也聞了……臥槽!」
話音未落,楚離立馬閃身進了竹林里。
天邊悶雷滾滾,細密小雨隱有重來至之勢,風吹在臉上是濕冷的。
許拂看著地面長長打落的陰影,心道果然老天不會如願,她的藉口甚至都沒想好,這人已經猝不及防出現在她面前。
連頭腦風暴的時間都沒有。
許拂緩緩轉過身來。
謝京周倚在拱形門欄下,撐著一把黑傘,風暴盤旋在天際,時不時夾雜著紫色閃電,細小的晶瑩水花落在傘面,燈光下像是碎掉的煙花。
他似笑非笑地勾唇,俊美妖孽的容顏蠱人。
「出來一趟,老公都不要了?」
許拂:「……」
偏偏就被他聽到了。
許拂單薄地站在風裡,細小的雨絲落在眉眼,她視線是淡的,淡垂的眉眼像融入江南的畫。
謝京周撐傘朝她走來,「那人是誰?聲音聽著有些耳熟呢。」
不過許拂將楚離擋了大半,謝京周沒看到她的具體模樣。
就聽到罵了句國粹就跑了。
「我的朋友。」
許拂原本是想藉口出來買晚餐,甚至還能當夜宵假裝體恤謝京周,這會只能硬著頭皮應付。
「受傷了,沒有錢去醫院,我來幫她。」
「什麼傷?看起來生龍活虎的。」
甚至反應速度極快,謝京周覺得不是什麼普通人。
許拂:「家暴。」
謝京周:「?」
許拂現學現用:「她老公喜歡玩,刺激的,她不喜歡,就……被打了。」
合理嗎?
許拂其實也是盲區。
但這會只能夢到什麼說什麼。
謝京周的神情看起來一言難盡,但根據她們的對話推測,似乎……合理。
隨著謝京周走到面前,頭頂的風雨驟歇,被黑傘擋在方寸之間。
許拂看他不算太深沉的眉眼,悄悄放下心來,剛要提步,驀地里院裡的謝聞憬發出一聲咳嗽。
許拂剛懸下的心霎時提起。
謝聞憬的聲音謝京周不可能聽不出來。
「拿著傘。」
謝京周牽著她的手,讓她自己撐著,而後邁腿就要朝里院走。
許拂抓住他的手腕,「謝京周。」
她的手是冷的,謝京周向來體溫高,脈搏都是熱烈的,許拂抓著他的腕骨說:「別過去。」
「如果你相信我的話,過去對你有害無益。」
許拂抬起濕眸看他,在夜色里像塊冷玉。
謝京周眼底沒有笑意,跟許拂直勾勾對視幾秒,最後任由她拉自己的手鬆開,邁著長腿繼續朝小院走。
而後停下來,摘了一朵木槿花,折身回來別在許拂耳側。
許拂被他攬在懷裡,任由木槿花上水珠滴在鎖骨上,水滴冷得刺骨,恍惚間大腦有些暈眩,分不清他是不是真的含笑道了句:
「放你一馬。」
謝京周懷裡的氣息是少有的乾淨,沒有刻意的香水味,是從肌膚滲出清洌的像海洋一樣好聞的氣息。
許拂以前也覺得好聞。
但遠遠沒有今日過分。
謝京周幾乎將整個傘遮在她頭頂,許拂靠在他懷裡,貼著他衣領,鼻尖貼著他的頸線。
直到微濕的鼻尖貼上他脖頸。
謝京周明顯頓了一瞬,喉結輕滑著笑:「怎麼跟小貓一樣。」
說罷,用指腹蹭過她鼻尖的水珠,又把人往自己懷裡帶了帶。
「今天的事沒說追究,不用這樣搞。」
下意識以為是詭計多端的新婚妻子在刻意討好。
許拂大腦有幾分昏沉,想起來楚離沒說完的話,那煙應當是吸進去就會生效,但她隨身只帶了一顆藥丸,況且這時候謝京周防著她,吃什麼東西也很容易敗露。
好在吸進去的不多,許拂心道沒事。
她還能思考。
「你不能追究我。」
許拂說:「你也有秘密,我也有秘密,是扯平的。」
兩人這會兒已經回到了小院,圓窗內溫馨的光透過來,打在撐傘的兩人身上,拖出長長的交疊的灰影。
謝京周借著暖光看出她些許迷離的眼底。
「你怎麼知道我有秘密?」
許拂腦子還算清明,但死嘴不太聽話,那兩人折騰半天,自己的秘密全被抖出去了。
「你開會用的耳機是防竊聽的。」
「哦。竊聽我。」
「沒有。」許拂搖頭,下意識道,「跟慕容哥哥是同款。」
謝京周即將踏進去的腳步頓住,向來隨性慵懶的面色,多了些耐人尋味的笑。
「哦。慕容……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