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京周從茶几底下撈出一副牌。
「德州撲克,會玩嗎?」
許拂隱約意識到什麼,面上不動聲色地點頭。
「可以。」
她看向面前盤子裡的蝦肉,「如果我輸了,我可以吃掉。」
儘管她幾乎是個不沾辣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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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玩大冒險。」
電視裡放著吵吵鬧鬧的綜藝,謝京周漫不經心地切牌洗牌,握牌的手骨節分明,很性感的漫畫手。
「玩真心話。」
許拂眸色淡淡動了下。
她雖然向來聰明,學東西也很快,但慕容先生曾經也說過,她有個致命的缺點。
她運氣很差。
或許是曾經在老天垂憐賦予她新的生命時,她脫口而出寧願死在父母的懷裡,從此她的運氣出乎意料的差。
謝京周看著她翻開的牌都震驚了。
「你這什麼手氣啊,我隨便叼三張都比你的大。」
許拂看他一眼。
謝京周倒是沒忍住笑了。
許拂願賭服輸,「你要問我什麼?」
謝京周懶懶後靠著椅背,看月光流淌在她身上,一副不食人間煙火的模樣。
問你,情在下一秒的生命里占據多少位置?
謝京周說,「那天在宴會,見我的第一面,在想什麼?」
許拂回憶了下。
那天的宴會,她的確在匆匆中跟謝京周對上一眼。
甚至也是她到京都後的第一面。
此前看過謝京周的資料,甚至熟讀於心,但跟本人還是不太相同的。
「想你跟照片上不太一樣。」
謝京周眉梢微揚,「哦?怎麼不一樣?」
這種資料大多都是底下調查好的,謝京周辦公桌里也有一份。
是老爺子派人特地送過來的。
謝京周看也沒看就直接扔進了抽屜里,至今都沒動過。
「你比照片。」許拂實話實話,「老了一些。」
謝京周:「…………」
許拂似乎也意識到自己說的有問題。
補充:「也很正常,我看的是你十九歲的照片。」
提到十九歲,謝京周眸光微動,盯著她。
許拂覺得他脾氣也不小。
正要再開口,謝京周說,「也可能是十八。」
許拂:「嗯?」
「我比真實年齡小一歲,其實是個零零後,我那糊塗爸連我出生時間都不清楚,上戶口的時候填錯了。」
謝京周的母親難產而亡。
他的出生時間都沒被真實記住,如今倒是用玩笑話的語氣說出來。
「所以真實年齡是,你比我大一歲,許姐姐。」
謝京周用手勾了下許拂下巴。
動作像是逗小貓。
許拂下巴霎時麻了一瞬,長睫輕輕顫動著。
謝京周覺察她半天沒反應,再看過去,許拂耳廓莫名很紅,他這才心情不錯地輕笑出聲,「你這也太不經逗了,讓你叫哥哥不肯叫,叫你姐姐自己又臉紅。」
許拂皺眉看他。
這人說話怎麼總能如此……放浪。
「沒想其他了嗎?就覺得我老?」謝京周問。
合著她下定決心給自己藥了的前一面,心裡想的是這人竟然老黃瓜刷綠漆,把照片準備得挺鮮嫩。
?
許拂的嗓音在凌亂的思緒中飄過來。
很認真,很好聽的嗓音。
「也在想,我怎麼才能跟你結婚。」
*
許拂身上沒沾到什麼味道,不過還是簡單沖洗了下,將浴室讓給了謝二少爺。
她將瓶瓶罐罐塗抹後,掃了眼緊閉的浴室。
點開聯繫人發了條消息。
【輕拂】:他沒懷疑,三太那邊暫時沒動作。
對面微信是個原始的灰色頭像。
帳號微信名稱也只有一個點。
【.】:遲早的事,謝京周遲早會知道,你今天警覺性低了。
許拂沒回復。
她的確疏忽了三太在偷聽電話,雖然一向謹慎沒多說什麼,但跟慕容先生的事不適合這時候被謝京周知道
【.】:你總是這樣,一旦跟先生有關就亂套了。
【.】:泡泡,你跟先生不合適。
慕容先生或許會終身不娶,但也不會跟許拂在一起。
這是她的直覺。
許拂安靜打字。
【輕拂】:我如今已經對這些沒有興趣了。
許拂實話實說。
好在今天謝京周沒有問同樣的問題,否則許拂的回答將會更殘忍。
或許是1%,又或許是0%。
她有更重要的事,占據了她的所有。
許拂不是傻子。
她跟謝京周相處的每一分每一秒都是處心積慮。
那杯加了東西的酒,雖然不是她下的藥,卻也是心甘情願喝下,在確認對上謝京周雙眼前,她看似混亂的意識比誰都清明。
卻在落地窗前陌生的觸覺中徹底失去意識。
原來痛苦不是無窮無盡的。
在痛苦中也會產生歡愉。
許拂覺得那種感覺很奇怪,很疼,燙得渾身寸寸發軟,但被他憐惜著一遍遍吻掉眼淚,像幼時母親抱她在懷裡那樣哄,好像也沒那麼疼了。
【輕拂】:盯緊三太那邊,婚禮還剩四天,她會藉機大作文章。
【輕拂】:謝聞憬如何?
【.】:我一直盯著,目前沒動作。
【.】:但總覺得他在憋大招,此人城府極深。
這場婚禮所有人都在促成,又所有人都在暗中阻攔。
許拂看著指針跳過十二點。
最後三天。
身後浴室門忽的打開,許拂不動神色將手機關掉,在唇上最後塗抹唇膏準備入睡。
手中的唇膏被濕熱的手握住,水珠從謝京周手上滑到許拂手背。
許拂茫然看他。
「你晚上睡覺要塗多少東西?」謝京周瞧著有些新奇。
許拂便告知他,「精華,面霜,眼霜,身體乳,護髮精油,還有唇膏。」
「你不喜歡?」
許拂問。
謝京周聽了眉梢微挑,感覺她今天態度溫和很多,甚至有些善解人意,瞧著像一尊琉璃觸手又是暖的。
「我要是不喜歡你以後就不塗了?」
許拂聲線平和,「你要是不喜歡,可以把隔壁的狗窩改成次臥。」
反正兩人對情都沒什麼追求。
每天睡在一起也奇怪。
謝京周眯了眯眸,「許小姐。」
這次連未婚妻都不叫了。
許拂自覺不能惹了人,「開個玩笑,我先去休……」
她剛邁開腳步,橫空的手圈著她的腰,許拂後背撞在他懷裡。
謝京周圍著半身的浴巾,上身是赤裸的,兩人中間只隔著許拂薄薄的綢緞睡裙,末端的羽毛輕輕掃過小腿。
又癢又勾人。
謝京周單手扣著她的腰,低眸咬上她耳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