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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她眼睛竟然濕了?

  傅其楨身姿緊繃挺直,昏黃路燈將她半邊面容照得發白。

  她將傅其紓緊緊護在身後,冷戾掃過眼前幾個醉醺醺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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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讓開!」

  此下她換了艷麗舞裙,雖只穿著素淨衣衫,可那張臉在昏黃路燈下依舊惹眼。

  「喲,這不那位金璇宮的正主嘛。」

  其中一人笑起來,搓了搓下頜,上上下下打量她,眼神黏膩得叫人噁心。

  「哥幾個今天艷福不淺啊……姐姐妹妹都到齊了。」

  傅其楨臉色驟沉,男人卻越發來勁,忽地吹了聲口哨。

  「姐姐果然比妹妹還漂亮,難怪金璇宮裡那些老爺肯花錢。」

  傅其楨眸底猶若寒潭,下意識將妹妹往身後擋得更嚴,高度警覺。

  「嘭!」

  霎時,眾人還未反映之際,一記拳頭帶風,猛地砸在剛才說話那人側臉。

  剎那,男人整張臉被打得狠狠偏向一旁。

  「啊!」

  腳下一歪,重重摔倒在地。

  盛景作凜著神色,衝過來,不由分說就是那一拳。

  他胸口起伏得厲害,拳頭仍緊緊攥著,向來溫和的眉眼,露出一股逼人的戾氣。

  「混蛋!」

  地上那人捂著臉,半天沒爬起來。

  剩下三個混混也愣住了,酒意像是一下醒了幾分。

  「哪來的雜碎!」

  忽地,其中一人倏地回神,罵了一句,掄起拳頭便朝盛景作砸去。

  盛景作下意識側身,拳頭堪堪擦著他肩膀過去。

  他反手抓住那人的手腕,使出全身力氣往旁邊一扭,又猛地一推。

  「砰!」

  那人後背狠狠撞上牆壁,痛得悶哼一聲。

  「媽的!」

  「揍他!」

  剩下的人激怒一般,紅了眼,再也毫無顧忌,嘶吼著一擁而上。

  頓時,狹窄的弄堂里瞬間亂成一片,拳腳紛飛、塵土飛揚,混亂得讓人睜不開眼。

  盛景作並不會真正的拳腳功夫,畢竟是養尊處優的少爺。

  他從小馬術、騎車、擊劍都學過,但街頭這種毫無章法的群毆,卻從未經歷。

  剛開始他還能仗著年輕力壯抵擋幾下。

  可對方三四個人一起撲上來,拳打腳踢,很快便亂了。

  混亂之中,他剛抬手擋住迎面一拳,腰側便狠狠挨了一腳,整個人踉蹌後退半步。

  又有人從側面衝過來,拳頭直砸在他肩背。

  盛景作悶哼一聲,悶痛陣陣,卻死死咬牙,半步再沒有退開。

  他拼盡全身力氣去抵擋,只因傅其楨和傅其紓姐妹,就在他身後。

  傅其楨心頭焦灼萬分,死死拽著傅其紓,眸光一肅。

  「快!」

  緊接著,她猛地就將人往外推,語氣凌厲急促。

  「其紓,快!去叫警察!」

  傅其紓嚇得發顫,卻強撐著重重點頭,轉身一瞬,就要往弄堂口處跑去。

  「嗯!」

  可她才跑出去幾步,旁邊一個混戰中的地痞餘光瞥見,爆出粗口。

  「臭娘們!」

  那人立刻抽身追來,凶光畢露。

  「還敢叫條子?!」

  說著,那人跨步就要去抓傅其紓的胳膊。

  傅其楨見狀瞳孔驟縮,想都沒想立刻沖了上去,死死拽住對方後領,用力向後拉扯。

  「其紓,跑!」

  男人被扯得一個趔趄,猛地回頭。

  「找死!」

  他抬手就去抓傅其楨。

  傅其楨往後一躲。

  可男人還是一把箍住她的手臂,順勢便要往懷裡拖。

  霎時,一股濃重酒臭迎面撲來,傅其楨拼命掙扎,指甲狠狠抓在男人手背。

  「放開!」

  「嘶……賤人!」

  那男人手背瞬間條條血痕,猛然吃痛,惱羞成怒,反而力道收得更緊。

  「臭娘們,還挺烈!」

  「放開我姐!」

  傅其紓本已跑出去幾步,聽見動靜又猛地折回來。

  也再顧不得害怕,抓起牆腳一個破竹筐便朝男人身上狠狠砸。

  「滾開!滾開!」

  一時,混亂疊混亂。

  另一側的盛景作本就分身乏術,堪堪抵住圍攻。

  可他瞥見傅其楨被人桎梏,掙扎不得,眼底驟然紅了。

  一瞬間,戾氣猛地衝上頭頂。

  「放開她!」

  霎時,他攢足力氣,狠狠一拳砸開面前的人,勁身就往傅其楨方向衝去。

  這轉瞬分神的空隙,剛倒地的醉痞眼底凶光暴漲,順勢抓起牆角一隻喝剩的玻璃酒瓶。

  這一剎間——

  「去你媽的!」

  醉痞猛然起身,趁盛景作轉身空檔,蓄力狠狠朝他的腦袋砸下!

  「砰!」

  霎時,沉悶尖銳的碎裂聲轟然炸響!

  酒瓶瞬間炸裂,玻璃碎片四濺紛飛。

  傅其楨正胡亂去掙那摟抱著她人的手,忽然聽見一聲沉悶巨響,猛地扭頭看去。

  只見盛景作整個人身體一震,神色怔顫一瞬,腳步戛然而止。

  時間仿佛突然停住了。

  兩息之間,鮮血從他腦袋額角很快湧出來,順著眉骨,滑過眼尾。

  瞬間,血液一路蜿蜒,浸透了半邊臉頰,染紅了白皙的下頜與衣襟。

  「盛景作!」

  傅其楨眸光震顫,失聲驚喊,這一聲尖得幾乎變了調。

  剛剛還囂張跋扈的幾個醉痞,也被這血腥一幕震懾,動作驟停,酒意醒了大半。

  傅其楨猛地推開怔愣的醉痞,踉蹌著朝盛景作衝過去。

  盛景作身體搖晃著不住後退,一隻手才勉強撐住牆壁,腦袋處劇痛陣陣侵襲,視線都有些模糊了。

  傅其楨趕忙扶住搖搖欲墜的他,看著那一臉的血,心口倏地抽緊。

  她慌亂地捂他流血不止的傷口,聲音都在抖。

  「你怎麼樣?」

  一時,眼底瞬間泛起熱意,一種生理性的反應,眼淚一下涌了上來。

  「你怎麼樣!我馬上送你去醫院」

  盛景作疼得眉峰一皺,恍惚發黑的眸子中映入的全然是她近在咫尺的臉。

  她眼睛竟然濕了?為他濕的?

  「其楨……我沒事……」

  傅其楨指尖抖得厲害,好不容易從衣服口袋摸出一條手帕,便惶急地按在他傷口上。

  「流了這麼多血!怎麼會沒事!」

  而這片人聲嘈雜,血色混亂之下,無人留意的巷尾暗影里。

  更致命的危機,正悄然逼近。

  一道黑影從弄堂另一側的黑暗,無聲無息靠近。

  男人穿著尋常短褂,頭上壓著一頂舊帽,帽檐遮住大半張臉,腳步很輕,全然融進了周圍的混亂。

  不遠暗處潛伏的兩名警備處便衣,眸光一凜,神經瞬間繃緊。

  「來了!」

  其中一人凜然低聲。

  「是他。」

  他們蟄伏几日幾夜苦等的軍火案嫌疑之一,趁此下意外混戰,終於現身了。

  另一個人目光驟冷,手指極隱蔽地朝外打出聯絡信號。

  一道事先約好的暗號,即刻無聲傳了出去。

  可前方那頭戴舊帽的男人已借幾個醉痞的遮擋,一步一步朝傅其紓靠近。

  袖口微動,霎時,一道寒光無聲滑出。

  ——

  此前不久,距離吉順里不過兩條街。

  一輛靜默的黑色汽車,正停在漆黑暗巷裡。

  沒有開燈,車窗也關得嚴嚴實實。

  赫知彥坐在后座,手裡夾著一支沒有點燃的香菸,指腹一下、一下地捻著煙身,透著軍人的冰冷克制。

  曲副官坐在前面,看了一眼腕錶。

  「少帥,暫時還沒動靜。」

  赫知彥神色平靜的近乎冷漠,眉眼卻覆著沉沉戾色。

  「再等。」

  曲副官皺眉,透過頭頂懸著的車後鏡,望見赫知彥那雙沉寂冷眸,謹慎說出自己的想法。

  「已經……這個時間了,興許今晚不會來?」

  赫知彥漆黑眼眸望著窗外濃稠的夜色,心緒冷硬縝密。

  「他們比我們急。」

  軍火從碼頭出去,底片落進了一個女學生的書袋,更陰差陽錯到了他手上。

  如今他又放出『已經畫像』和『女學生能夠辨認』的風聲。

  只要對方害怕,那走私軍火背後的人忌憚,就一定不會放過傅其紓這個隱患。

  只要怕,就一定會動。

  只要動,就一定會露。

  忽地,赫知彥眸中閃過一絲陰謀算計,可捻煙的手頓了下來。

  他終是以她妹妹為餌。

  轉瞬,他心中幽然,一切全然為了大局。

  雖以她妹妹作餌,但他也早早安排了人手,守在傅家附近。

  一是秘密監視,引蛇出洞,二也為暗中保護傅其紓,不至真遭殺身之禍。

  霎時,車外忽然響起急促腳步。

  一道便衣黑影快步過來,俯身靠近車窗,壓低聲音急報。

  「少帥,魚露頭了。」

  赫知彥眸光驟凜,寒芒乍現。

  下一瞬,車門已經被他推開。

  修長身影邁進夜色,冷厲果斷。

  「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