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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我們離婚了

  周圍的人還未來得及把氣氛重新捧起來,赫知彥忽然又開口,話鋒如暗箭。

  「只是幾年不見,沒想到梅小姐長了不少本事。」

  傅其楨身體微微僵住。

  赫知彥黑眸緩緩下移,掃過她剛才拿過鈔票的手。

  「現在這般會哄男人。」

  話落,四周一下又靜了。

  傅其楨只覺得胸腔愈發窒息,臉上血色素淨。

  剛才還笑著圓場的幾人,眼神頓時再次變了。

  在座哪個不是在名利場裡滾出來的老江湖、老狐狸。

  哪有多年同窗一重逢,就當眾這樣往人臉上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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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若說無仇,誰信?

  再有人,已從赫少帥那一聲『程少夫人』里隱約猜出了什麼。

  於是再看傅其楨時,視線里便多了幾分看戲般的玩味,窺探。

  傅其楨咬緊牙關,任憑他出言折辱,承受周遭男人的審視,她只想趕快離開。

  「少帥若沒有別的吩咐……」

  「誰說沒有?」

  赫知彥忽地打斷她,將酒杯放回桌上,猛然從沙發站起,一身深色軍裝隨動作舒展開來。

  他神色淡漠,唯有一雙眼眸盯著她,寒沉冷峭,深的叫人發顫。

  「梅小姐不是舞女麼?」

  傅其楨心裡忽然升起一種極不好的預感。

  下一刻,赫知彥軍裝肩章寒光凜然。

  他整個人好似一柄直立起來的利刃,邁出貴賓席,氣勢淵鷙停在她面前。

  然後伸出手,掌心向上,姿態稱得上紳士。

  那聲音似一個客人向舞女發出的邀請,卻冷得沒有半點商量餘地。

  「梅小姐既是這金璇宮的舞女。」

  他眉梢微挑,唇邊抿著一點笑意。

  「那就陪赫某,跳一支。」

  傅其楨看著那隻手,瞳仁輕縮,人沒動,沉默了幾息。

  喬治·周此刻心裡已經快哭出來了,天知道這兩位究竟結過什麼梁子。

  可如今少帥願意下場跳舞,總比繼續坐在這裡陰陽怪氣強,趕忙出聲催促。

  「荔荔……」

  赫知彥卻眸光愈發冷翳,帶著一絲銳利。

  「怎麼?梅小姐不肯賞臉?」

  他忽然咬了下牙根,唇邊又重新浮起一點危險的戾氣。

  「還是程少帥家規太嚴……」

  話還沒有說完,傅其楨猛地把手遞了過去。

  霎時,冰涼的指尖堪堪懸在他的掌心上方,輕輕一碰,就是炙熱火焰,燙的她縮回。

  可赫知彥根本沒給她機會,大手驟然收攏,將她整隻冰涼的手緊緊扣進掌心。

  傅其楨呼吸一窒,赫知彥已經帶著她轉身,一步步走向舞池中央。

  樂隊恰好此時換了曲調,鋼琴急促地落下幾個重音。

  緊接著,小提琴拉出一道旋律,激昂鋒利的探戈舞曲瞬間響起。

  一時,五彩燈光驟然流轉,明暗交錯地切割著舞池。

  舞池裡的人群,又重新流動起來。

  那提琴的旋律雖纏綿,卻也伴著攻擊性,每一拍都裹著拉扯與對峙。

  霎時,伴著節奏,赫知彥一手扣著她的手,另一隻手落到她腰側。

  傅其楨身體,瞬間繃緊。

  下一拍,男人猛地帶女人轉身,旗袍下擺劃出一道艷弧。

  此下的赫知彥牢牢占據主導,帶著她跟隨激昂節拍,強勢引領。

  每一個迴旋、頓步,全順著他的節奏,不容反抗。

  肢體相貼間,呼吸交纏,可二人之間毫無溫存,滿滿緊繃,暗流洶湧。

  「梅小姐舞技精進不少。」

  赫知彥俯下眼,腳步一錯。

  傅其楨被他猛地帶進懷裡,男人軍裝堅硬的衣料擦過她裸露的手臂。

  「果然。」

  他貼近她的耳側嘲弄。

  「風月場最會調教人。」

  傅其楨眼睫一顫,狠狠朝他剜去,還未來及說話。

  下一步,她便被他一把推了出去。

  再一瞬,手臂拉直,再被驟然帶回,動作利落凌厲。

  赫知彥卻不肯放過她,寒意伴著那胸腔的醋意四起。

  「程鴻柏知道麼?」

  傅其楨蹙眉快聲。

  「什麼?」

  赫知彥的聲音再度響起,炙熱的呼吸噴呼。

  「知道他的夫人夜裡在這種地方,陪別的男人跳舞。」

  傅其楨腳下一頓,呼吸沉沉,不想再跳。

  可赫知彥手臂微一用力,又硬生生將她的節奏重新帶回來。

  「程少夫人,在外這般周旋,是不滿足於程少帥一人?」

  句句誅心,傅其楨壓抑的情緒終於被激到臨界。

  一個舞步間隙,她抬眼望向他,再忍不下去。

  「我們離婚了。」

  赫知彥聞聲眸色驟沉,腳步卻沒有停。

  「什麼時候?」

  「與你無關。」

  他唇角一扯,但不知為何,聽得那句離婚,不由心頭好似化解開什麼陰鬱。

  下一拍,傅其楨被他托住腰,身體後仰。

  「赫某有些好奇。」

  烏黑捲髮掃過燈影,赫知彥俯身凝著她。

  「堂堂程少夫人,就算離婚,也不至到這金璇宮賣笑。」

  傅其楨瞳孔輕縮,可眼前男人的話,卻越說越狠。

  「還是你如五年前一般,就這樣喜歡錢?從前你攀高枝……」

  「如今,連這種錢也掙?」

  傅其楨胸口發緊,這些年所有逼得她喘不過氣的帳單湧來。

  她笑了,幾番利落旋轉,傅其楨漸穩心神,不願再被動承受。

  一時,她借舞步停頓迴旋,腳尖利落一轉,整個人從他臂彎中旋開。

  赫知彥被她突然主動的變化,眸光一怔。

  傅其楨重新貼近,這一次,是她踩著拍子逼了回來。

  「是啊,我就是喜歡錢。」

  赫知彥緊緊盯著她,這個女人開始同他分庭抗禮。

  傅其楨的聲音雖輕,但心頭卻重。

  「這世上誰會不喜歡錢呢?」

  隨著曲調節奏,她再上一步,利落轉身後再一步,裙擺划過他的軍靴。

  「若只賣賣笑,就能換來錢。」

  她唇邊甚至揚起一抹明艷的笑,其實全然對討生活的無奈自嘲。

  「我甘之如飴。」

  赫知彥聞言緘默冷厲,大手猛地攥緊。

  傅其楨卻不再任由他主導,兩人開展毫不退讓的角力。

  他進,她便退。

  他逼,她便旋身避開。

  他再扣住她的腰,她便迎著他的目光,仰起那張冷艷逼人的臉。

  兩個人不像在跳舞,像是借每一個步點,完成一場遲到五年的討伐,硝煙瀰漫。

  一時,探戈旋律越來越急,小提琴鋒利纏綿。

  舞池周圍原本還在起舞的人,被舞池中央這一對男女吸引,不知何時漸漸停下,側目觀望。

  霎時,一道追光落下,十分知趣地打在兩人身上。

  男人一身深色軍裝,英銳沉峻。

  女人一襲絳紅旗袍,冷艷傲骨。

  俊男美女,舞技翩躚,不由惹眾人羨慕。

  赫知彥再次帶著她旋身,傅其楨則腰身後仰,他便馬上俯身貼近。

  霎時,兩人鼻息交纏,冷冽的酒氣蔓延。

  「你很缺錢?」

  傅其楨望著他,冷笑一瞬。

  「很缺。」

  「缺多少?」

  她沒再回答,神色斂起,借著他的力重新站直。

  一時,節奏再度加快,步點越來越重,呼吸也越來越貼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