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來到了十一月底,劉卉收到了私募破產管理員的通知,要開債權人會議,會議里會披露相關的財務數據。劉卉去參加了,整個大禮堂,很多的人,她很茫然無措,一下找不到方向。
原來這個機構的投資人,竟然有這麼多啊。
她正在四處找位置的時候,一個熟悉的人,跟她招手,「劉老師!」
「哦,是您呀,小穆爸爸。」
跟她招手的人,是一個學生家長,她稱呼都是喊誰誰爸爸。畢竟不知道人家在社會上的職稱。叫小穆爸爸,和穆先生,是一樣的效果。這個爸爸頭髮都白了一半,乾的不知道是什麼工作,應該用腦用得挺多的。
穆思辰道,「我說看著像是個熟人,沒想到還真的是。來,我這裡還有一個空位置。」
「還好遇見你了,我都不知道這麼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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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呢,大家都等消息,好不容易有點消息,不就都來了。怎麼樣,你們家之前投了多少?」
「五百。你們呢?」
「一千。」
「哎喲,你們膽子可夠肥的啊。」
「你們五百也不少了。我是前面投了,看著靠譜,又追加了。哎。那個時候要早贖回就好了。」
劉卉想起自己都已經贖回了,還又被扣回去,也是鬱悶得很,「反正啊,就這點錢,以後就買定期。只是現在定期利息又少。這真的是有點錢都趕不上通脹的。」
「可不是呢。」穆思辰又道,「小穆最近進步很大啊。謝謝你啊,劉老師。」
「客氣的,我也是收家教費的。現在學生確實比我以前的學生有個性了。但好在小穆聰明,一點就透了。您有空還是多關心一下他。」
劉卉在穆家就沒見過他媽媽,所以不知道小穆到底有沒有媽媽的。她也從來沒問過。
「我女兒當時上初中的時候,我都辭了職帶她,這個階段的孩子,看著長大了,其實還是心裡不夠成熟的,還是需要家長多關注的。」劉卉繼續解釋道。
「嗯,謝謝劉老師關心,我是確實平時也比較忙。而且我跟他媽媽感情破裂,他媽媽出國了,所以他頹廢了很長時間。本來呢這些我不該跟您講的。但是我看小穆就聽您的。您看我平時也忙,劉老師您要是願意,我願意多請你在我家上一些課時,別的科目要是能輔導,也請您幫忙一下。」
劉卉笑笑,「其他科目我還真不敢說,只有數學我還能給他抓一抓。他其他的科目要是能自學,我可以幫忙督促一下的。但初中生了,還是得養成自己學習的習慣。初中都扛不住以後高中可怎麼辦呢?」
穆思辰,「是是是,劉老師,我家現在情況確實就是這樣,比較難。這孩子我也頭疼。您看平時爺爺奶奶對他也是寵愛。尤其是現在小孩吧,心眼很多,老年人根本都鬥不過他。」
「好的,小穆爸爸,我會多關注他一下的。我現在學生還少一些。還顧得過來。等以後學生多了,我估計也沒時間了。作為家長,您還是第一責任人,這個沒法推拒的。我原來帶我女兒的時候,她爸爸忙,我就辭職了。當然不是說您要辭職,而是您每天至少花20分鐘,靜下心來,跟他聊一聊,關心關心他白天發生了什麼,有沒有遇到什麼困難,需要爸爸做點什麼。找幾個他表現好的地方,表揚表揚他。孩子只要能感受到爸爸的關愛,很多情緒,他自然就紓解了。」
「劉老師,您可真有經驗,我聽您的。您女兒多大啦?我看咱們年紀差不多啊?」
劉卉笑道,「我呀,孩子生的早,我女兒今年都28歲了!」
穆思辰觀察劉卉,你都沒幾根白頭髮,氣質保養都非常好,「我還以為你才四十多呢。您女兒就這麼大啦?」
「沒騙你,」劉卉笑道,「之前是四十多,已經過了生日,就不是啦。」
「那可真的是啊。我結婚晚,生孩子也晚,我兒子今年才十四,這都差著輩了。」
「可不,我孫子都七歲了。」
穆思辰可太震驚了,「不會吧!劉老師您都當奶奶了,您哪年的?」
「我77年的啊。」
「我78年的呀。真沒想到,您都當奶奶了。」
劉卉笑了,「都這樣,不管是奶奶,還是爸爸,都是為了自己的子女好的。」
「那你怎麼一個人來,老伴呢?」
「我……老伴今年上半年癌症去世了,去的突然。」
穆思辰不好意思道,「對不起啊,劉老師。沒想到提到您的傷心事了。他這麼年輕,怎麼……」
「這個都是得了急症,有的時候,人算不如天算,所以過好每一天吧。」
「是呢。」穆思辰提到劉卉的傷心事,只好轉移話題,「你現在跟女兒住一起呢?」
「對,我就一個女兒,我孫子去了寄宿小學,我倒是空了下來,所以才有時間出來做家教,帶帶學生,打發下時間。」
「哦。」穆思辰看著她有些意味深長之意。
主席台上開始了講話,大家都安靜了下來。都想知道他們原來登記的投資款,到現在還剩下多少錢了。
劉卉回來跟李漁兒講,「你們藺總老帥了,這發言振振有詞的。要不是他讓我痛失五百萬,我肯定就是他粉絲。」
「哦?我們藺總都能讓您覺得帥?比我爸還帥?」
「哎喲,你不知道,現場的女士都追瘋了。我聽說這個破產管理員,還不是隨便人能擔任的啊,這麼多個億的資產,中間還有那麼多的法律漏洞,還有很多要拍賣的,追償的,聽說那個代理銷售的佣金都要退傭的。總之他們能追回來的錢,都追得差不多了。
藺總說,讓我們等時間,他們會統一發起清償。有總比沒有好,對吧,小魚兒。現場很多人都很喜歡藺總啊。都說他能幹。不少人還問他是不是單身,想要招婿呢。」
李漁兒能想像藺總那張臉,「以他的財力和脾氣,估計這些大媽,一個都不可能得償所願。」
「小魚兒,你看我最近是不是給藺總做點好吃的,然後他能給我多分點?」
李漁兒知道媽媽在開玩笑,「媽,您想給藺總加餐,您覺得他那個秉公辦理的勁,會給你多分點嗎?」
「哎喲,這都不容易的,我聽那些人說,本來都覺得無望了,現在還能分點是點吧。我們也是夠倒霉的,正好時間就卡在那個點上。要是早放款一天,我們至於那麼被動嗎?」
「是呢。咱們想不了那麼多。今天人多不多?」
「很多。還好我碰到個學生家長,也是咱們小區的。他投了一千萬,也不知道到最後能回來多少錢。他說是因為收益好,然後自己加了投資。這都是……哎。」
「媽,您那大概能退回來多少錢?」
「大家猜,估計是能有個20%左右吧。也不知道是不是能一次性拿回來還是要分批拿回來。咱們提前退出了,之前我聽藺總說,我們那個份額,是最後按照535萬來算,不知道最後能退回來多少錢。」
「對,反正這個他們都有計算公式的,就等著拿錢吧。至少沒賠光,已經很好了。」
金錢是萬能的試金石。為了這筆錢看清楚了人心,從吳家買單離場。吳家要保護自己的利益,她要保全自己爸爸媽媽的利益,說到底,還是日子沒過到一塊去。如果角色轉換,吳家欠債三百萬,如果吳億湛沒出軌,媽媽賣套房去幫忙,也是大有可能的。終究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