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闌笙沒再管她們,從傅老太太手中奪過相冊繼續觀看,視線落在身為初中生的傅瑾梟的臉上。
十幾歲的傅瑾梟生得芝蘭玉樹,龍章鳳姿,帶著世家貴公子的優雅與倨傲,跟那個時候的言楚清更加相像。
她的腦海中忽然浮現出大雨夜抱著自己的那個男孩的身影。
此刻,男孩的模糊面容……竟與傅瑾梟照片上的面容詭異般地重合了。
墨闌笙的眉頭越皺越緊,她繼續往下看,突然,視線定住了。
照片中的傅瑾梟約莫十六七歲,身著黑色西褲與白色襯衣,手腕上佩戴著某品牌的黑色皮質腕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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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言楚清當年戴的那隻一模一樣,他也有這塊手錶?
墨闌笙正疑惑著,只聽頭頂傳來一道熟悉的聲音:「不好看嗎?你眉頭皺的都能夾死蒼蠅了」
墨闌笙回過神來,這才發現不知何時傅老太太跟莊映雪已經不在了。
她直接開門見山,問道:「你怎麼會有這款手錶?」
「這有什麼奇怪的?」傅瑾梟順勢在她身旁坐下,「這款手錶是限量款,是我爸送給我的。不過,我只戴過一次就沒再戴過了。」
「為什麼?」
傅瑾梟不答反問:「你真的忘了?」
墨闌笙微微蹙眉:「這跟我有什麼關係?」
茶几上放著一個大紙箱,裡面裝的都是傅瑾梟小時候的物品。
傅瑾梟在紙箱裡翻找了一番,終於找到了那塊黑色皮製腕錶。
他把表遞給墨闌笙:「喏。」
墨闌笙接過表,仔細端詳,發現這塊表果然跟言楚清的那款一模一樣。
不過,這塊表的錶盤上有一個缺口。
墨闌笙疑惑地問:「這裡怎麼壞了?」
「也不知道是誰,牙口這麼好。」傅瑾梟答非所問。
墨闌笙定定地看著他,忽然,一段被塵封的記憶湧入腦海。
當年那個男孩抱著她,她當時失去理智,對他又打又咬。
她記得自己好像咬到了他的表,牙硌得生疼。
傅瑾梟看著她不斷變化的神情,寵溺地揉了揉她的頭:「想起來了?寶寶,這是那年你給咬壞的啊。」
「不可能。」墨闌笙搖頭否認,「當年救我們的人是言楚清。」
「言楚清?」傅瑾梟蹙眉,「這怎麼可能?當年我在去機場的路上,遇到了那場車禍。我看到一個小女孩奮不顧身地奔向那輛車,怕有危險就過去攔住了她。
然後我命保鏢救出了車裡的人。因為要趕著去機場,我並沒有跟著到醫院去。
我回到國內之後,才知道救出的人是墨雅淳和墨闌軒。
寶寶,你為什麼會認為救你的人是言楚清?是他告訴你的嗎?」
「不是。」墨闌笙搖了搖頭,「我第二天在醫院裡看到了他,他的穿著以及手腕上戴的這款皮製腕錶,跟拉著我的那個男孩一模一樣,模樣也非常相似,所以我以為是他。」
「你沒有跟他確認過嗎?」
「沒有。」墨闌笙再次搖頭,「我當時想對他表示感謝來著,可還沒走近,他接了個電話便匆匆的走了。
再跟他見面是兩年後的M國,我當時生著病,很逃避媽媽跟哥哥的死,也很忌諱別人在我面前提起他們,所以一直都沒有跟他提起過這事。」
「你當時生病,應該很排斥外人靠近,所以你是因為這個救命之恩才跟他成為朋友的嗎?」
墨闌笙點頭:「對。」
傅瑾梟嘆了口氣:「也是因為這個救命之恩,在言楚清因為樊心蕊背叛你之後,你沒有對他們進行報復。」
墨闌笙:「對。」
傅瑾梟不知道該說些什麼了。他救人時雖然沒想過索要回報,可眼看別人因為自己的功勞受益,那個人還因此成了墨闌笙的男朋友,他心裡就非常不爽。
墨闌笙想起了什麼,問道:「言楚清說當年我們分手之後你去找過他,提出了一系列的條件和承諾。傅瑾梟,你當年為什麼會選擇跟我聯姻?」
傅瑾梟眸光閃了閃,有些不自然地咳了一聲:「我當年在調香師大會上看到了你,得知你正在跟父親爭奪財產,男朋友非但沒有幫你,還劈腿,覺得你……」
「覺得我很可憐?」
「有一點吧。拋開這些不說,墨家是百年世家,底蘊深厚,墨氏集團也是國內知名的大企業,不比傅氏集團遜色多少。跟你聯姻對我有很大的好處,於是我就做了那個決定。」
墨闌笙合上相冊,對傅瑾梟說道:「傅瑾梟,謝謝你當年的救命之恩。如果不是你,憑我自己去救我媽媽和哥哥,我或許就在車子爆炸時,跟他們一起被炸得粉碎了。
我也不可能見媽媽最後一面,聽到她的遺言。
你對我有天大的恩情,但我不能因為這個恩情將自己困在你身邊。
明天我會去傅氏集團找你,我們好好談一下離婚的事情。」
「你還要跟我離婚?」男人薄紅了眼尾,「你能因為這個恩情原諒言楚清,為什麼不能原諒我?」
「我沒有原諒他,我當時就跟他分手了,我只是沒有報復他而已。」
墨闌笙頓了頓,繼續說道:「我也可以不對你進行報復。如果你真的喜歡林汐,真的想跟她在一起,我也會成全你們,不再對林家實行報復。這是我對你的報答。」
「我從來沒有喜歡過林汐。」傅瑾梟緊緊地抱住了她,「老婆,給我一次機會好嗎?我真的知道錯了,以後,我會萬事以你為先,不會再讓你失望了。」
墨闌笙沒有推開他,她望著窗外的銀杏樹,心裡湧起一股酸澀,一滴眼淚從眼角滑落:「傅瑾梟,你捫心自問,我給你的機會還不夠多嗎?
直到我媽媽跟哥哥的忌日那天,我都在給你機會,是你不懂得珍惜。
你一而再再而三地挑戰我的底線,這一次我如果原諒了你,我保證,下一次你還會因為別人傷害我,因為你根本就不懂得尊重我。
我為什麼要跟一個連最起碼的尊重都給不到我的男人在一起?」
傅瑾梟雙手握著她的肩膀,滿臉的傷感與迷茫:「老婆,我沒有不尊重你。」
「可是這段時間以來,你做的每一件事,都充分體現了你對我的不尊重。」墨闌笙站了起來,「我累了,先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