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廖童的親生父親,我還認了笙兒做我的乾女兒,從今天開始,她就是我們洛家的人了。」
傅瑾梟驚訝於廖童的身份,沒想到他竟然是洛文靖的兒子,難怪墨雅淳當年資助了那麼多家孤兒園,唯獨對廖童與眾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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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消化了一下這個信息,很快調整好情緒,恭恭敬敬地叫了聲:「洛叔叔。」
洛文靖輕輕點了點頭,拍了拍廖童的肩膀:「帶你姐先回去吧,這裡交給我處理。」
廖童憤憤地瞪了傅瑾梟一眼,最終還是聽從了父親的話,扶著失魂落魄的墨闌笙和朋友們一起離開。
「笙兒……」傅瑾梟還想追上去,卻被洛文靖攔下了。
墓園裡,只剩下洛文靖和垂頭喪氣的傅瑾梟,以及一眾保鏢。
洛文靖走到傅瑾梟面前,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眼神冰冷如刀:「跟我來。」
他轉身走向墨老爺子的墓碑,傅瑾梟不敢怠慢,連忙跟上。
兩人在墓碑前站定,洛文靖猛地轉過身,抬起腳,狠狠一腳踹在了傅瑾梟的膝蓋彎上!
「噗通」一聲,傅瑾梟猝不及防,單膝重重地跪在了墓碑前。
膝蓋撞擊地面的聲音在寂靜的墓園裡顯得格外清晰。
傅瑾梟痛得悶哼一聲,額頭上冷汗直冒。
洛文靖居高臨下地看著跪在地上的傅瑾梟:「傅瑾梟,你婚內多次與別的女人糾纏不清,這次更是拋下岳母和大舅哥的忌日不管,跑去M國與你的前未婚妻私會,以至於連墨老爺子的葬禮都沒趕上參加。你欺負墨闌笙是個無依無靠的孤女,才故意作踐她嗎?」
「不是的,」傅瑾梟跪在地上,頭埋得更低,聲音哽咽,「我不知道岳母的忌日是什麼時候,我不是故意不參加的。林爺爺當年為了救我爺爺落下了病根,需要定期複查,這次是林爺爺突然舊疾復發,奶奶命我去M國照看的。誰知道外公竟然在這個時候……」
男人跪趴在地上,嗚咽出聲:「外公,對不起,我來晚了......請原諒我.......」
洛文靖指著墓碑,聲音陡然拔高:「你有什麼資格徵求墨老爺子的原諒?他把唯一的外甥女嫁給了你,你這些年是怎麼對墨闌笙的?對自己的妻子不管不問,還在外面養小三小四,你配當人丈夫嗎?
今天是她最敬愛的外公走的日子,在她最需要你的時候,你卻連陪她送外公最後一程都做不到!你讓九泉之下的老爺子怎麼安心?」
「對不起,我真的不是有意的……對不起……」傅瑾梟現在除了「對不起」三個字,似乎真的不知道能說些什麼了。
「一句對不起就完了?」洛文靖冷笑一聲,他深吸一口氣,眼神變得堅定而銳利,一字一句地對傅瑾梟說:「你既然放不下你的那些女人,那就還笙兒一個清靜,你們離婚吧。」
「離婚」兩個字如同驚雷,炸在傅瑾梟耳邊。
他猛然轉過頭,雙眼赤紅地看著洛文靖:「我沒有什么女人,這些都是誤會,我會跟笙兒解釋清楚的。我們夫妻倆的事,就不勞洛叔叔費心了。」
洛文靖冷漠地注視著他,眼裡儘是失望與鄙夷:「是不是誤會,你自己心裡清楚。笙兒以後有我撐腰,誰也別想再欺負她。傅總,好自為之。」
言罷,洛文靖在一眾保鏢的簇擁下離開。
傅瑾梟轉過頭,看著冰冷的墓碑,臉上血色盡失,只剩下無盡的悔恨和絕望。
為什麼?
他跟墨闌笙的關係好不容易才緩和了一點,又弄到這樣的境地?
*
傍晚時分,天空像是終於承載不住這連日的悲傷,淅淅瀝瀝下起了雨。雨點敲打著玻璃窗,發出沉悶的聲響。
墨闌笙這幾天一直住在墨家老宅,老宅的空氣仿佛凝固了一般,帶著檀香和塵埃混合的味道。
曾經氣派的莊園別墅,此刻被肅穆的白綾纏繞,在陰沉的天色下,像一座沉默的殿堂。
墨闌笙穿著一身素黑,靜靜地站在三樓的雕花窗欞前,望著庭院裡忙著收拾東西的傭人。
身前是一盆梔子花,她接過傭人遞來的剪刀,剪掉一片葉子。
「小小姐,傅先生來了。」老管家低沉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墨闌笙緩緩轉動眼珠,透過雕花窗欞看見傅瑾梟渾身濕透地站在雨幕里,曾經打理得一絲不苟的頭髮此刻耷拉著,雨水順著下頜線滴在鎖骨處,在路燈下泛著冷光。
「讓他走。」墨闌笙聽見自己的聲音像從冰層下傳來,外公葬禮他不在,現在來裝什麼深情?
「是。」老管家躬身退下。
墨闌笙修剪完最後一片葉子,把剪刀遞給傭人,剛轉過身,就聽到門外突然傳來重物撞擊聲:「笙兒,讓我進去!」
墨闌笙猛地回頭,透過雨簾看見傅瑾梟正用肩膀瘋狂撞門,雨水順著他繃緊的下頜線滑進衣領,在雪白襯衫上洇開深色痕跡。他左手無名指上的婚戒在路燈下閃著冷光。
「笙兒,開門,讓我進去。」他的聲音沙啞,帶著雨水的濕冷,「笙兒,對不起,你聽我解釋好不好?」
老管家手舉著一把黑傘,站在門內,聲音低沉而沉重:「傅先生,您還是回去吧,小小姐不想見您。」
「劉管家,你讓我進去,」傅瑾梟猛地拍了一下門,聲音裡帶著壓抑的痛苦,「我跟笙兒之間有誤會,我必須向她解釋清楚。劉管家,你也知道我的為人,如果不是真的趕不回來,我怎麼可能缺席外公的葬禮呢?你讓我進去向笙兒解釋好嗎?」
雨聲越來越大,伴隨著他沉重的敲門聲和低啞的請求。
老管家面露難色,最終長長地嘆了口氣:「那傅先生在這稍等,我再去向小小姐請示一下。」
不多時,老管家來到了墨闌笙身邊,說道:「小小姐,傅先生總是在外面鬧也不是辦法。他這樣一直站在雨里,身體會受不住的。萬一被外人看到了,傳出去也不好聽。您看,是不是讓他進來,聽聽他怎麼說?」
墨闌笙沉默了一會兒,說道:「讓他進來吧,我倒要聽聽,他能編出什麼理由來。」
「是,小姐。」老管家點了點頭,轉身下了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