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這一切的源頭,就徹底變成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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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真的在無形中,把一個和他一樣的可憐人,給害死了?
周承應死死揪住頭髮,沈秋妍的話,在他耳邊一遍遍的回放著,他是殺人兇手,他是無惡不作的壞人,他是畜生?
他是瘋癲了一點,是極端了一點,可是冤有頭債有主,他只針對周應南,對於旁人,他真的沒想趕盡殺絕。
他不想真的變成他生物學父親那樣的惡人,他骨子裡流著他的血,都讓他感到骯髒。
他從來沒想到,自己因為報復周應南,間接的害死了一條無辜性命。
而那個人,和他……一樣的悲劇。
這一刻,周承應一直堅持的某些東西,轟然崩塌。
腦海里一片混亂,他無法思考。
只有沈秋妍一遍一遍的你去死你去死,在他腦海里迴響。
像是洗腦了一樣,讓他被那幾句話,死死困住。
原來,他真的成了他生物學父親那樣的人,血液里的惡劣,改變不掉。
他以為自己只針對周應南,不算是壞事做盡,起碼,他骨子裡,還沒那麼壞。
可是如今一看,這個世界上,沒人能比他,更壞了。
或許,他這樣的人,是真的不配活著。
林涅生到達酒店的時候,周承應坐在地上,很意外,他竟然一臉頹廢,滿臉死氣。
明明不久前,他還滿臉快意,靜靜地欣賞她和周應南之間的痛苦和掙扎。
這是……發生了什麼?
怎麼像是一下子抽了他的脊骨,讓他整個人都癱了下來。
看到林涅生來,周承應靜靜的看著她,音色低沉,帶著淡淡的死氣,「找我,是有什麼事嗎?」
這是林涅生第一次從他嘴裡,聽到如此正常的話,正常的她都覺得有點詭異了。
因為這個,林涅生難免多看了他兩眼.。
不過林涅生看來看去,也不知道究竟是發生什麼事,能讓他身上的那股邪性,徹底消失了。
不知道就不知道吧,這個樣子的他,反而是一種好事。
說不定,以前那個樣子的他,聽不進去她說的話,但是現在的他,可以了呢。
林涅生抿了抿唇,放緩了聲音,「其實找你,要說有什麼重要的事嗎?好像也沒有,但是好像,也確實應該找一下你。」
「在電話里,我問你,現如今的你,快樂嗎?你沒有回答,那我再問一次,你快樂嗎,不說遠的,就這一刻的你,快樂嗎?」
「看到我和周應南在你的報復下,彼此折磨著彼此,滿身傷痕,痛不欲生,你快樂嗎?」
周承應低垂著眼眸,沒有說話。
只是手指,微微蜷縮,咽喉滾動,眼眸微閃。
他的這些細微變化,逃不過林涅生的眼睛,於是她微微嘆了口氣,「你不快樂,甚至現如今的你,連快樂是什麼,都不知道了吧。」
「想想,你也就比我大兩歲,普通人這個年齡,有些都沒成家,自己還把自己當孩子養,每天活的沒心沒肺,試圖在這個世間搜刮著快樂。」
「同齡人和你,和我,和周應南,都過著完全不一樣的生活,如今,你只能看我們痛苦,才能短暫的獲得快樂,但是想想,如果有朝一日,我們不再理會你,你的報復沒有用,那個時候,你的快樂源泉斷了,你又該怎麼辦呢?」
林涅生在他面前蹲了下來,面色柔和,嘴角掛著淡笑,她柔聲緩慢開口,「周承應,放過你自己吧,這樣的日子過著,你痛苦,周應南痛苦,甚至沒人能快樂,你還這麼年輕,真的要把自己困在這個局裡面嗎?」
「上一輩人造的孽,到了陰曹地府,他們自己會去還的,你沒有必要,把自己的一生都搭進去,划不來。」
「所以,別去找你哥的麻煩了好嗎,也別再出現在他的面前,放過他吧。」
周應南痛苦的根源,是他們兩個。
已經發生的事情她阻止不了也改變不了,可她畢竟欠了他,實在是不想看他繼續痛苦下去,所以總想著,力所能及的,為他做點什麼。
周承應看著林涅生,良久,才嘲諷的笑出了聲,「所以你說這麼多,只有最後那句話,才是重點吧,想讓我放過他,不去打擾他的生活,才對我說了那些看似勸慰我的話。」
他說著,低嘆一聲,似是呢喃,「沒想到,你最後,也選擇了他,在你們眼裡,他就那麼好嗎?我就那麼壞嗎?」」
也是,他這樣的人,連無辜的人都不放過,又怎麼配活著。
其實他早就該死了,早就知道的事實,只是因為不甘心,不甘心為什麼在地獄裡,苦苦掙扎,得不到解脫的人是他,所以想拉著周應南,一起痛苦,一起 墮落。
總想著,他太孤單,想有人陪著他。
只是如今才發現,周應南再不濟,也不會像他這麼壞,拿無辜人的性命,去報復。
周承應抿了抿唇,第一次,在林涅生面前,露出痛苦的神色。
林涅生見了,心底忽然很不是滋味,信中的那個少年,善良,明媚,開朗,健談,博學,是一個很好很好的人。
可是事實,竟如此殘忍,當時拿起筆寫下那些文字的他,又在想什麼呢?
她把周應南認錯成他的時候,是欣喜的,因為她覺得周應南和信中的他,別無他二,甚至多了一股沉穩的氣息。
所以她從未懷疑過,周應南不是那個人,只是沒想到,真相如此荒誕。
如今面對周承應,她忽然,有點悵然,總覺得,他不應該是這個樣子。
周應南也不該是這個樣子,她……也不應該是這個樣子。
可是偏偏,他們每個人,都選擇了最壞的一條路。
如今,真的好累。
「周承應,我承認,我說那些,是想讓你還你哥的寧靜,可是為你好,也是真的,你真的不覺得累,不覺得無聊嗎?」
「我累,很累很累,累的我每天起床,喘口氣都艱難,所以,我想像你留給我的字條那樣,出去轉轉,一年兩年,我想給自己留一段時間,好好的放鬆放鬆。」
周承應聽到林涅生說字條的時候,眼眸微閃,神色,有一瞬間的,怔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