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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9章 許願牌子上他不許願,卻只抱怨

  周應南在那個靠窗的位置上,從早上十點坐到了下午六點。

  沒有挪動位置,沒有說過任何一句話,就那麼坐著。

  服務員看著他抖著手從箱子裡取出一封又一封的信件,而後打開,看了起來。

  每看一封,他面上的痛苦就加劇一分。

  信被拆開,看完,裝好,指尖在信封上摸了又摸,嘴唇緊抿,視線低垂,他們看不清他的表情。

  只能看到那信封,被水痕暈染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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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們不敢打擾,只能看著他,他長得那麼好看,好看的讓人看一眼就挪不開目光。

  可那麼好看的人,卻僵著身子,被巨大的難過包裹。

  最後一封信看完,他像是突然被人抽了力道,緩緩的靠在椅背上,抬手捂住眼睛。

  他長了一雙手模才有的手,手指細長白皙,只是那手,還在細微的抖動。

  像是一直支撐他的信念,突然崩塌了。

  崩塌的廢墟掩埋了他的身體,剝奪了他的呼吸,讓他……像是瀕死的魚,透著死寂。

  同樣的一天。

  林涅生今天沒有去劇組,她去了山上,求福。

  山上的這家寺廟,很靈,一年只開放兩次。

  前半年開放的時候,她陷入昏迷,沒機會來,如今她好不容易醒來,不想錯過第二次。

  前世她不信佛,因為在那個住宅里,她曾數次跪求佛祖,救一下她,幫她把那些吃人的魔鬼趕走。

  可是頭磕下去,只能碰到冰冷的地磚和落地的眼淚。

  沒有人能救她。

  一直到後來死亡,她依舊是那個活的煎熬的林涅生。

  如今重活一世,有些事看開了,也放下了,她才終得解脫。

  她依舊不信佛,但是敬。

  誠心的拜一拜,祈求後半生的她,平安順遂,不求愛,只求一個穩定。

  住持穿著袈裟,讓她求籤。

  她接過簽筒,搖了三下,一根簽子落地。

  她撿起來,遞給主持。

  簽子上面寫著。

  【再渡輪迴脫舊身,半生顛簸受風塵。】

  【一朝識破虛妄計,得遇同心共晨昏。】

  住持看了一會簽子,又看向林涅生,他摸了摸白鬍子,笑道:「此簽是先苦後甜、否極泰來之象。」

  林涅生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聽著,內心,沒多大的起伏。

  她說了,她並不信這個。

  但是求都求了,聽聽,倒也無妨。

  住持聲音緩慢低沉,像是普度眾生的菩薩。

  「簽子前兩句的意思是,施主歷經生死劫難,半生浮沉、飽經風霜,會遭人蒙蔽算計,前路布滿坎坷。」

  「這後兩句呢,便是轉運之機,待施主勘破虛情假意、撥開迷霧,終會遇上心意相通之人,往後朝夕相伴,情愛圓滿,半生辛勞皆得圓滿歸宿。」

  情愛圓滿?

  她嗎?

  林涅生勾了勾唇角,她早就沒了心氣去談情說愛,活了兩輩子,經歷這麼多,她還能愛誰呢。

  罷了,聽聽好了。

  林涅生誠懇的向住持道謝,雙手合十,鞠躬。

  住持點了點頭,笑的慈祥,「施主,三十歲的你,會迎來你真正的人生。」

  三十歲?

  前世她只活到26歲。

  現在,她才25歲,等五年嗎?

  或許是有可能的,畢竟,和周應南的婚姻,還剩下兩年左右的時間了。

  那個時候離了婚,脫離周家,日子想來是不差的。

  林涅生再次道謝,「謝謝您,倘若等我三十歲的時候,真的幸福圓滿,我定會來還願。」

  住持給她給了三根香,替她點燃。

  林涅生在佛祖面前,虔誠跪拜,磕了三個頭。

  而後,睜眼起身。

  只是當她看清不知道什麼時候跪在她身旁和她一起磕頭的周承應時,那點好心情,蕩然無存。

  周承應磕的快多了,磕完之後,起身看著林涅生,「好巧啊嫂子,我們又見面了。」

  巧合?

  林涅生可不信這真的是巧合。

  她沒搭理周承應,找寺里的住持要了筆墨,準備去寫許願牌。寺廟裡長著一棵古老大樹,枝椏蔓延舒展。

  據說,這樹有幾百年的歷史了,許願,很靈。

  林涅生拿著木質牌子,走到桌子面前,用鋼筆在上面寫字。

  身旁多了一個人影,熟悉的氣息讓林涅生心沉了下來。

  「嫂子想許什麼願,我給我的牌子上一起寫上去,這樣佛祖看到了,說不定會優先考慮你呢。」

  林涅生沒理會,低頭,專心的寫了願望。

  寫完之後,交給僧人,看著他們掛在樹枝上。

  她的許願牌,在空中隨風飄蕩,紅色的吊穗,飄揚極了。

  周承應也寫完了。

  他的上面,只寫了一句,【佛說普渡眾生,為何獨渡我於苦海?】

  許願牌子上他不許願,卻只抱怨。

  林涅生看著他的許願牌子,愣了神,久久回不過神來。

  不是因為他寫的那句話,而是因為他的字體。

  他的字,和周應南的一模一樣。

  兩人的字體,完全看不出任何區別,就像是一個人寫的。

  他模仿周應南的字體,竟如此相似。

  「嫂子覺得我和我哥的字,哪個的好看?」

  周承應的聲音,讓林涅生的思緒回籠。

  她看了看周承應,而後又看了一眼他寫的字體。

  心跳亂的失去了節奏,連帶著她的思維,都滯澀了。

  看林涅生不說話,周承應嘴角忽然多了一抹惡劣的笑意,他走近林涅生,聲音低沉,「嫂子,我記得你不是有個項鍊吊墜呢嗎,那項鍊呢?裡面的乾花,還在嗎?我以為你會一直戴著的,畢竟,那花,很好看。」

  周承應的話,像是尖銳的錘子,鑿開了林涅生密封在心底角落裡的往事。

  那個項鍊,是和周應南寫信時,她曾提起過。

  還特意說了,她把他送的乾花,一起裝在了吊墜裡面,想把他們二人的過去,永遠的保存下來。

  他……知道。

  這一刻,林涅生沒法安慰自己,一切只是巧合。

  她不想相信那個殘忍的事實,也無法接受。

  她呼吸急促起來,穩不住步伐,後退了一步,想離這個男人,遠點,再遠點。

  「周承應,你……」

  她想問清楚,可是話出口,卻抖得不成樣子,帶著顫音。

  周承應聽到林涅生的話,忽然低笑起來,他的笑意,竟是那樣的殘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