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樓上拐角的時候，他用眼角餘光掃視了她一下。
只看到她像是哭了，捂著嘴，眼底滿是驚喜。
行為太過詭異，當時的他在想，這人應該不怎么正常。
他以為只是一個意外，卻沒想到，第二天她就精準的打聽到了他。
然後開始死纏爛打，用盡各種辦法纏著他。
嘴中一直說著什麼信，什麼他答應過她的，什麼過往。
那個時候他看見她那個人，神經就開始跳。
以至於她說的話，一句都聽不進去。
總覺得，她像是有病。
當時沒在意的細節，此時不知為何，開始一點一點的在腦海里浮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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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子停了，到家了。
可是副駕駛的人，依舊安然入睡，沒有半點反應。
當初追他的時候，特意把自己偽裝成跳脫，性格大大咧咧的樣子，是覺得他喜歡的是那種類型的？
第一次見面，她便喚他阿應。
是之前就認識他？
那她說的那些什麼信，什麼答應過她的事情，難道也是真的？
難不成在此之前，他們早就認識，且交情不淺？
可是為何他完全沒有記憶？
他應該也沒出過什麼意外事故，導致自己失憶過。
周應南開始認真的思索自己的前二十來年，究竟有沒有哪一個時間點，有過意外發生。
仔細想了又想，實在是想不出來。
周應南眉心下意識的微蹙，他開始懷疑自己，難不成自己記憶力開始退化了。
或許真的發生過，但是又恰好不記得了？
「到了？」
安靜淡漠的聲音在車子裡響起，打斷了周應南的思緒。
朝著副駕駛的位置看了一眼，就看到林涅生坐了起來，長時間保持一個姿勢，把她的胳膊壓麻了。
她挪了挪身子，調整了一下姿勢，閉著眼眸開始緩解身體帶來的不適。
過了幾秒，她像是緩過來了，抬手攏了攏頭髮，衣袖升了上去，手腕上似乎有點不對勁，有密密麻麻的凸起。
周應南正想看仔細的時候，她忽然換了動作，視線被擋住，看不真切。
「你手腕怎麼了？」
看不到，他選擇直接問出聲。
林涅生的神情有一瞬間的不自然，可是很快，她就收斂好了情緒，將衣袖往下拉了拉，「紋身。」
周應南再次問道:「高中當混混時期紋的？」
張玲說過，她高中的時候做了兩年混混，抽菸打架喝酒，都來。
那有紋身，也不奇怪。
林涅生低垂著眸子，嗯了一聲。
聞言，男人神情有點疑惑，可結婚時，她貌似穿的短袖，當初手腕上白白淨淨，什麼都沒有。
是又在撒謊了嗎？
她好像真的挺愛說謊的。
周應南看向林涅生，聲音帶著試探，「我們是怎麼認識的，你還記得嗎？」
在他的視角里，第一次見面確實是餐廳里，她那突兀的舉動。
他真的認真想了，但是實在是記憶有限，想不出來。
他不喜歡未知，所以他選擇問了出來。
周應南說完之後，就緊緊盯著她試圖從她的臉上，看出什麼來。
可她很平靜，眉眼低垂，一片寧靜，聞言，扯了扯唇角，聲音一如既往地平淡，沒有起伏，「時間太久，忘了。」
如果那次餐廳真的是他們第一次，距離現在也不到兩年的時間，能有多久，怎麼可能忘了。
所以說，他們在那之前，真的是認識的？
周應南已經習慣林涅生張口就來的謊言，聽見她那句話，只以為她又在撒謊。
只是為何，偏偏他沒什麼記憶呢？
不知為何，他的心底，竟有點想知道他們二人的過往。
周應南沉浸在自己的思緒里。耳邊突然傳來車門打開的聲音。
順著聲音看了過去，就看到林涅已經下了車，往主樓里走去。
她的步伐很是緩慢，背影落寞，只是看著，就讓人心情沉重。
紀時安說他殘忍，如今看來，好像是有點。
但是那件事……
周應南回想起過往，眉眼閃過一抹煩躁。
要是沒有當初那件事就好了。
要是……
只是可惜，沒有那麼多的要是。
只有擺放在面前的真相，以及他所受到的威脅和壓迫，還有周氏集團損失的名聲和損失的金錢。
煩躁無奈，開始在心底蔓延。
林涅生回了自己的房子，推開房門。
屋內不復往日的黑暗，而是被陽光籠罩。
寶寶躺在她的床上，四肢攤開睡在正中央。
小小的身子一起一伏，兩個月的毛孩子，身上帶著絨毛。
被陽光照著，看起來格外軟乎。
林涅生心中一軟，嘴角微微上揚，眉眼柔和了下來。
進去的步伐特意放輕，蹲在床邊，看著沉睡的寶寶。
終究是沒忍住，低頭在她的下巴處，吻了吻。
陽光的味道，小貓的味道，熱乎乎的，帶著暖意。
原來太陽，竟如此溫和，而不是像以前一樣，照在她的身上，只會讓她越發煩躁。
只不過她的動作放的再輕，寶寶也意識到了。
它睜開眼睛看了一圈。
看到林涅的臉出現在它的視野里，開始叫了起來。
她做了一個噓的動作，聲音輕柔至極，「寶寶，別叫，萬一被發現了，不太好。」
寶寶似乎聽懂了，真的不叫了。
邁著步伐，跳上了林涅生的肩膀，占據最高點。
開始打呼嚕，溫熱的氣息灑在她的耳畔，有點癢。
林涅生摸了摸它的尾巴，「稍等，給你泡點奶喝。」
兩個月的寶寶，得用羊奶泡貓糧吃。
幸好，今天出去的時候，順路給它買了。
她從帆布包里，取出買的羊奶粉，拆開，給它弄好了貓糧，而後把它放了下去。
它似乎是餓急了，進食的動作急躁。
林涅生看了，心中只覺得歡喜，它是真的很想活。
想活就好，小小的腦袋只有這一件事，倒也很幸福。
林涅生坐在地板上，雙腿抵在胸前。
靜靜看著寶寶狼吞虎咽的吃著貓糧。
眼眸柔軟，這一刻，她的心，竟前所未有的安定了下來。
沒有那些沉悶窒息的過往，只有眼前這個小小的身子。
要是這輩子，她重生成一隻動物，或許也能快樂的活下去。
壽命雖短，卻快樂自在。
哪怕最後難逃被人類抹殺的命運，但起碼有真正的快樂，是屬於她的。
這麼一看，其實比做林涅生，要過得好點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