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應南在等，等著林涅生給他的回覆。
對她的人品，心底還有著最後一絲的期盼。
而此時的林涅生看著周應南發過來的那條簡訊，有片刻的恍惚。
她以為他可能都不會回復她的這條信息，就算回復，也頂多只是一個嗯字。
所以對於他給她發送這麼一條信息，林涅生多少有點意外。
她的視線盯著那幾個字，良久，唇角揚起釋然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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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許是覺得二人終於要離婚，他覺得自己解脫了。
出於他的人品，禮貌的關心。
之前他說她滿口謊話，確實，畢竟她對他，都懶得說話了，實話，更不會說。
畢竟馬上就要離婚了，最後一次，不騙他了。
林涅生手指快速在鍵盤上遊走，編輯好了一條簡訊發送了過去。
黑夜的書房裡，手機屏幕再次亮起。
簡訊發送過來的叮咚聲和周應南的心跳，一起重合。
像是時針走到十二點，發出的咔噠的聲響。
一切，塵埃落定。
周應南在屏幕黑下去的時候，將手機從桌子上拿了起來。
指紋解鎖，打開簡訊。
【去見了林涅禧。】
六個字，周應南看了差不多有三十秒。
良久，書房裡響起嘲諷的笑聲。
明知道她是個滿口謊言的騙子，卻在離婚前夕，對她的這個人品竟然還抱有最後一絲幻想。
他竟然不知，沈遇安什麼時候，還有個其他的名字，叫做林涅禧了。
對他，她是一句實話都沒有。
罷了罷了，一個人的學歷和人品，本來就不能掛鉤。
是他因為她的能力，給她添了一層不屬於她的濾鏡。
周應南將那條簡訊刪除，像是從未發生過這件事。
手機鈴聲急促的響了起來，是莫琳女士的電話。
周應南以為她又是讓他帶林涅生回老宅試衣服，如今提起那個女人，他的心底透著煩躁。
連同莫琳的電話，他也不想接。
直接掛斷。
可電話那端的人怎麼都不罷休。
他前腳掛斷，後腳第二通電話就又過來了。
不知為何，周應南心底有了不好的預感。
莫琳女士，從來不會給他打第二通電話。
更何況間隔如此短的時間。
周應南這次接聽，將手機放置耳邊。
「老宅來人了，回來一趟。」
莫琳女士聲音壓低，透著緊繃。
周應南感覺渾身的血液，似乎有一瞬間被凍結住了。
上次莫琳女士用這樣的語氣給他打電話，是他和林涅生被記者圍堵在床上，周氏集團名聲狼藉。
那次他回去了，然後，被迫進入婚姻。
這次他回去，又會有什麼等著他？
周應南臉色一點一點的沉了下來，攥著手機的力道不斷的加重，指節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音。
林涅生早晨七點就醒了。
手機上多了一條信息。
是周應南半夜兩點發的。
【明早八點半，民政局門口見。】
林涅生看著那條簡訊，沒有多想。
甚至心底鬆了口氣。
看來他也等不及了，估計昨晚失眠了，所以才會兩點的時候，給她發這麼一條信息過來。
八點半也好，早一點拿到離婚證，對他們二人來說，都好。
林涅生沒回復那條信息，關掉手機，下床收拾自己。
今天心情不錯，往日裡從不吃早餐的她，難得的在樓底下擺攤阿姨那裡，買了一個煎餅果子。
分量有點大，她吃不完。
所以她讓阿姨給她分開裝，留一半晚上吃。
想起晚上，林涅生嘴角忍不住又彎了起來。
低垂著眸子，笑意卻是怎麼也止不住。
林涅生的喜悅內斂至極，只有她一個能感知到，仿佛周邊世界的紛紛擾擾，和她都毫無關係。
阿姨一邊給林涅生裝煎餅果子，一邊看著她，笑著問道:「這麼開心啊姑娘，大早上的，發生什麼好事了？」
林涅生看向阿姨，接過阿姨遞過來的煎餅果子，「是挺開心的。」
阿姨笑了，叮囑她好吃下次再來。
林涅生唉了一聲，走了。
她沒開車，今天打的出租。
到民政局門口的時候，是八點十五。
讓林涅生意外的是，周應南竟然已經在了。
他靠在車前，一身墨色西裝，讓他的周身添上了幾分危險氣息。
面無表情，那雙眸子，被冷意徹底覆蓋。
林涅生印象中的周應南一直都是這個樣子。
所以她並沒有覺得他哪裡不對勁，走到他面前，手裡拿著需要領離婚證的材料。
「我們進去吧。」
林涅生說完這句話，並沒有等來男人的回覆。
她心底充滿疑惑，抬眸看向男人。
卻發現男人一直盯著自己，只不過那雙眼睛，充滿了嘲諷和冷意。
面上，儘是諷刺。
林涅生的一顆心，緩緩沉入谷底。
上一次見到這樣的周應南，是新婚夜。
自從他們二人提出離婚之後，周應南再沒用這樣的眼神看過自己。
如今，他對自己的態度，一朝回到解放前。
林涅生不在意他對自己的看法，她怕的是，今日離婚，會有變動。
林涅生阻止自己去深想下去。
她忽略男人陰冷嚇人的眼神，嘴角刻意浮現出幾抹笑意，帶著討好。
她把自己的姿態放低，生怕這個關鍵口，惹男人不悅。
「我們……先進去領證吧，等領完證，我們再說，可以嗎？」
林涅生聲音在抖，音色壓的很低，說到最後，幾乎是在求他。
周應南就那麼冷冷的看著她，依舊不說話。
林涅生看著這個樣子的他，有一瞬間，感覺絕望快要把她吞噬了。
可離婚證沒拿到手，她不能退卻。
林涅生開始自欺欺人，她依舊在笑，視線躲閃，「我們進去吧。」
說著，便轉過身，一步一步往民政局裡面走。
一步，兩步，三步，四步。
每一步，林涅生都走的極其緩慢，步伐沉重，似乎有點抬不起來。
等當她邁出第五步的時候，林涅生忽然腿一軟，差點跪倒在地。
身後，從始至終都沒傳來男人的腳步聲。
林涅生的心像是沉入海底，被冰冷的海水淹沒，呼吸不了，跳動的每一下，都像是用盡了全力。
「林涅生，你裝的，不累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