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十四號,今天的天氣,可真好啊。
林涅生看了一眼窗外的陽光,往日裡她最討厭這種光亮,可是如今,她覺得這溫度,很舒服。
她看向沈遇安,這次不吝嗇她的笑容,嘴角的笑意溫柔至極,微微點了點頭,「確實不錯。」
沈遇安說她最近心情看起來不錯,是實話。
日子,開始有了盼頭。
她不再把自己困在過去,總得掙脫出來,努力一點,給寶寶一個家。
沈遇安看到林涅生臉上罕見的出現了笑容,也樂的不行。
「林姐最近這是有好事發生啊。」
好事?
馬上要離婚了,也確實算是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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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涅生再次點頭,這次直接笑出了聲,「是,有好事發生。」
沈遇安驚了,張玲也愣住了。
兩人對視一眼,都在想,這得有多大的喜事,才能讓一個人像是快要枯萎的樹木,瞬間變得枝葉繁茂,生意盎然。
沈遇安立馬笑開了,「林姐,這不得慶祝慶祝?剛好那兩討厭鬼今天沒在,我們出去吃飯?」
沈遇安口中的那兩討厭鬼,是張程和李向寧。
因為二人嘴實在是太碎了,張玲和沈遇安十分討厭他們。
林涅生點了點頭,「可以,晚上七點,你們選好地址發給我,我直接過去。」
沈遇安不解,「為啥七點呀,我們下班之後直接過去唄。」
因為領離婚證需要的一些相關材料,還在那個住宅里放著。
她得回去取上,明天直接聯繫周應南,讓他到民政局門口就成,等明天晚上這個時候,她就徹底解脫了。
那個瞬間太過美好,林涅生只要想起,就忍不住心生喜悅。
往日裡需要勉強才能揚起的唇角,此時卻怎麼都壓不下去。
她問過沈秋妍,確保周應南明天會回來。
不過對於他會不會回來的這件事情,林涅生一點都不擔憂。
那麼厭煩這段婚姻的人,好不容易等到這天,肯定不會缺席。
林涅生眉心鬆動,笑道:「有點私事處理,你們先過去吧,我很快就過來了。」
沉默已久的張玲出聲道:「好,我們選好地址,等你。」
林涅生嗯了一聲,再次看向時間,已經六點了。
下班了。
林涅生拿起手機,背著帆布包,看向二人,難得的說了一句,「七點見。」
沈遇安聽到這話,突然感到有一絲的驚悚。
要知道,林涅生和她們在一起,能說一個字,就絕對不會說兩個字。
可是今天,她竟然給他們主動說七點見。
這還是他們共事這麼久以來,第一次。
實屬難得。
他看向了林涅生,卻發現她已經跑了出去。
是真的跑,第一次見到她跑起來。
她身上有一種急迫感,飛舞的髮絲都在替她著急。
沈遇安看向張玲,默默說道:「林姐她中彩票了?成千萬富翁了?怎麼這麼高興?」
張玲很肯定的搖了搖頭,「不是。」
沈遇安怪異的看了她一眼,「你怎麼知道?」
張玲聽到這話,抬眸看了他一眼,「沒事,今晚吃飯,給你點個豬腦吧。」
沈遇安:「……」
張玲也開始收拾東西下班,一邊收拾東西,一邊想起沈遇安問她的問題。
她怎麼知道?
因為她認識她的時候,很早。
那個時候,林涅生才十幾歲,臉龐稚嫩,卻冷的可怕。
錢這個東西,她從來都不缺。
畢竟當混混,如果沒錢,那就和街溜子沒什麼區別。
可她渾身上下都透著貴氣,甚至跟隨她的那幫小弟小妹,也跟著她吃香的喝辣的。
染髮打唇釘,菸酒都來,每一樣都不便宜,可她都能負擔的起,不僅如此,她抽的煙喝的酒,度數都不低。
因為有一次,她把那些東西帶到了學校,在學校操場上,光明正大的抽菸喝酒。
校長帶著一群老師抓住,開了批評大會,請了家長。
只不過沒有家長來參加這場純批鬥的大會。
校長當著她的面給她的家人打了電話過去,卻只聽到那頭來一句,「我每個月給她只給一千,那是她的生活費,菸酒的錢沒給過,你們老師該問問自己,怎麼教育的她,小小年紀,偷雞摸狗。」
說完,便掛斷了電話。
她母親的意思是,錢是她偷的。
可是偷一百兩百可以,偷幾千上萬,很不現實。
而林涅生那個時候,身上的錢,就不只是幾百幾千。
至於小小年紀,她哪來的錢,沒人能知道。
對於錢,她年紀尚小的時候,不缺。
如今,更不會缺了。
所以沈遇安的那個猜想,完全是錯的。
她為何開心,只有她自己知道。
林涅生回到住宅的時候,家裡阿姨更是詫異。
消失了快十來天的人,此時終於捨得回來了。
阿姨急忙上前,問道:「太太,我們不知道您回來,沒提前準備晚飯,您吃啥,我給您做。」
林涅生看向她,嘴角還保留著笑意,「不用了,我回來取個東西,馬上就走。」
阿姨神色僵了,這才剛回來,怎麼就走了呢。
這知道的說這裡是她的家,不知道的還以為她逛酒店呢。
林涅生說完之後,便邁步上了樓。
步伐匆匆。
幾分鐘後,她又下了樓。
背著包,因為跑著回來,額頭出了汗,髮絲沾了濕氣。
向來沒有血色的臉上,多了一抹紅暈。
看起來倒是健康了不少。
臨出門的時候,看著阿姨,她甚至笑了,「再見阿姨。」
如果不出意外,這個地方,這輩子她都不會踏入了。
那自然而然,除非特意找她,不然日後應該也沒有見面的機會。
在這個困住她前世今生的冰冷住宅里,阿姨是唯一對她好的人。
她心存感激。
阿姨聽到林涅生這話,更震驚了,好端端的,怎麼告別起來了。
阿姨茫然的點了點頭,回應了她。
林涅生很急,又邁著匆忙的步伐走了出去。
林涅生開車回來的,聽到車子啟動發出的聲音,阿姨無奈的嘆了口氣。
不知為何,她總有種不好的預感。
掏出手機,翻出通訊錄,找到一串號碼,撥通了電話。
電話響了好幾聲,那邊的人才接通。
聽筒里傳來一道極其冷沉的聲音,透著沙啞,帶著淡淡的疲倦。
「怎麼了?」
阿姨在心裡嘆了口氣,第一次覺得做人好難,可她還是硬著頭皮老實說道:「先生,您上次不是問起太太了嗎,她今天回來了,應該是要取什麼東西,取完就走了。」
電話那端的人忽然沉默了下來,就在阿姨以為信號不好,電話那端的人是不是沒聽清的時候,那邊終於有了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