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應南說完那句話，那雙眸子所有的情緒瞬間退散乾淨，只剩下蝕骨的冷意。
而那樣的冷意，不加掩飾的傳遞到林涅生的眼底。
林涅生眼眸睜大，整個人像是徹底沒了反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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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抬起頭，看著周應南，就是這樣的一張臉，就是這樣的表情。
上輩子也在這個住宅，在那個主臥里，他一把甩開倒貼上去的她，眉眼間都是厭煩。
妻子脫衣服主動勾引丈夫，卻被丈夫掀翻在地。
難堪，屈辱，羞憤，種種情緒涌了上來。
當時她徹底撕破偽裝，嘶吼質問他，既然不願意碰她，既然討厭她，為什麼要和她結婚！
為什麼！
她發了瘋的打砸一切東西，主臥瞬間一片狼藉。
眼淚流了一臉，髮絲黏在臉上，睫毛上都是水珠。
她沒了力道，緩緩坐在地上，痛哭出聲。
而男人西裝革履，量身定製的西裝熨貼的一絲褶皺都沒有，光滑整潔的面料將男人的身體有型的包裝起來，增添了一絲神秘氣息。
臥室是雜亂不堪的，可是男人卻矜貴冷漠，雙手插在兜里，從頭到尾臉上沒有一絲多餘的情緒，就冷眼看著她發瘋一般，將臥室砸了個乾淨。
事畢，她穿著情趣睡衣狼狽不堪倒地痛哭流涕，他冷冷地瞥了她一眼，就像是現在這樣，吐出一句，「你真是個瘋子。」
差不多的話語，前世今生交疊。
林涅生將瘋子那兩個字在嘴裡默念了一遍，心底，像是空了一個洞，似乎有風穿過。
這輩子，她沒有不知廉恥的倒貼他。
也沒有自甘下賤的糾纏他。
更沒有發瘋一樣的打砸一切東西。
可他卻依舊說她是個瘋子。
瘋子？
前世聽到這兩個字，她痛不欲生，覺得要瘋了，死死揪住頭髮，任由那些負面情緒將自己折磨的人不人鬼不鬼。
可是這輩子，瘋子這兩個字，對她來說，其實造不成什麼影響了。
畢竟，也是實話。
只是聽到這話又從他的嘴裡說出來，一時之間，有點恍惚。
林涅生最終緩慢點了點頭，像是認同了周應南的話。
周應南神色一僵，感覺胸口像是堵了一口氣，讓他感覺十分憋屈。
周應南最後冷眼看了一眼她，而後轉身出去了。
室內，寂靜無聲。
林涅生抬頭看著天花板，思緒放空。
有時候想想，活著挺沒勁的。
死吧，感覺又不太甘心。
林涅生長長的嘆了口氣，抬手，將臉埋進掌心，就像她說的，再等等，很快，婚就能離了。
這場噩夢，終究會清醒過來。
……
周應南去出差了，至於去了哪裡，林涅生也不知道。
家裡阿姨只告訴她，他們先生一大早就帶著行李箱，乘坐私人飛機出了國。
林涅生聽到這個消息的時候，眼眸微顫。
她有一瞬間在想，他出差，是不是和昨晚爭吵有關。
可是很快，她就否定了這個念頭。
自嘲的勾起唇角，他那個人，做事向來有一套自己的行事準則。出差，也只是生意需要。
和她這個人，又有什麼關係？
林涅生啊林涅生，事到如今，怎麼還自作多情起來了？
她抬手摁了摁太陽穴，將腦海里那些亂七八糟的想法全部從腦海里摒棄掉。
周應南出差，對她來說，其實是個好事。
她倒是希望他可以一直出差到八月十五號。
回來當天，抽空和她去一趟民政局，領一下離婚證。
如此，兩人不用過多的糾纏，可以一次性斷的乾淨，再好不過了。
林涅生休息了三天，才去公司上班。
等電梯的時候，她遇到了在會議室里講策劃案時，處處為難她的張總監。
四十多歲的人了，光著個頭，滿臉猥瑣。
一米六的身高，挺著個大肚子。
林涅生就算是不穿鞋，也比他高半個頭。
林涅生餘光瞥到他的小動作，眼底閃過一抹冷意，這種人，也不知道怎麼進的周氏集團。
張總監視線在林涅生身上來回掃視，嘴角的笑容猥瑣噁心。
「小林啊，你那GG，拍攝的如何啊，哪裡有不懂的，可以來問我，哥哥保證，一點都不藏著，都給你傾囊相授。」
林涅生再次抬手摁了摁電梯，看到數字停到二十樓，無奈的閉了閉眼，這個時候，電梯也跟她作對，當真是倒霉透頂。
林涅生全程都忽視那個張總監，看都不看他，就當身邊沒這個人。
張總監看林涅生壓根不搭理自己，面色一僵，不過想到什麼，眼眸一轉，嘴角再次掛上不懷好意的笑容。
他挪了挪腳步，往林涅生身邊湊了湊，伸出一隻手去摟她的肩膀。
林涅生察覺到了，眼眸一冷，往外跨了一大步，躲開他的鹹豬手，看向張總監的眼神充滿了厭惡。
「張總監，周董只是去出差了，又不是不回來，怎麼，老虎不在家猴子稱大王？可問題，你也不是猴子啊？什麼時候秋後的螞蚱也開始妄想不屬於自己的東西了？」
林涅生這話太過直白，且充滿了惡意。
張總監在公司里這麼多年，除了周應南和沈秋妍，還沒人給他給過這麼大的難堪。
臉色瞬間就冷卻了下來，怒視著林涅生，威脅道:「小丫頭片子，別太猖狂了，你信不信我可以隨便玩死你！」
林涅生這次看了他一眼，眼裡的厭煩不僅沒有收斂，反而更加濃了。
「你大可以試試。」
張總監臉色瞬間變了，神色一僵，往後退了好幾步。
看向林涅生的眼神，震驚的像是在看鬼。
林涅生手指摩挲著手中的匕首，嘴角掛著滲人的笑意，「昨晚剛磨過的，挺鋒利的，張總監要不試試，我這把匕首，能不能劃破你的大動脈。」
張總監行走江湖這麼多年，第一次遇到把刀隨時隨地帶在身邊的人。
而且她那眼神格外恐怖，透著一股瘋勁。
她一點也不像是在開玩笑，完全可以做得出來給他一刀。
張總監盯著那把匕首，對林涅生說道:「瘋子，你真是個瘋子！」
林涅生這次倒是笑了，她看著張總監，聲音可以稱得上柔和，「謝謝誇獎。」
張總監看向林涅生，眼底爬上一抹驚恐，吞了吞唾沫，而後電梯也不坐了，一股腦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