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應南看著林涅生上了床又將自己包裹成粽子,而後閉著眼睛再次沒了動靜。
他真的很想問問她,上輩子是沒睡過覺嗎,這輩子能把自己睡成這個樣子。
有點時間全部用來睡覺了。
可是她畢竟是個病人,傳出去他不讓她睡覺,外人還以為他是什麼禽獸不如的東西呢。
周應南坐在沙發上,本想等林涅生最後一瓶液體輸完之後,就帶她回去。
可他沒想到,自己像是被林涅生傳染了,坐著坐著,不知道怎麼也躺在沙發上睡了過去。
等他再次睜開眼睛的時候,太陽差點落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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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覺睡得時間有點過於長了,醒來的那一瞬間他整個人都是懵的,差點沒反應過來自己身處何地。
當借著昏暗的光線一點一點看清病房裡面的設施時,他的思緒才逐漸回過神來。
林涅生睡覺的時候不喜歡光亮,非得把窗簾全部拉住。
窗簾沒有家裡那麼厚實,光亮沒有完全被遮擋住,但是整個室內也不怎麼亮。
屋內寂靜無聲,甚至能聽見他自己的呼吸聲。
青天白日的,竟然有點滲人。
周應南起身將窗簾拉開,太陽的餘光瞬間灑滿了病房。
整個房子一下子亮堂了起來。
床上睡著的人因為這突兀的光亮,難受的皺了皺眉。
她挪了挪身子,將臉徹底埋進枕頭裡。
頭髮被光暈照成淡黃色,像童話故事書里美人魚的貼紙。
周應南看的時間有點久,又意識到她剛才翻了身,她的手背上還扎著針。
周應南視線探向她的手背,護士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拔了針,給她貼了醫用膠帶。
他鬆了口氣,幸好沒事。
周應南去了床邊,下意識的想像上次一樣用手將她輕微搖醒,可是又想起上次她給他遞濕巾的舉動。
抿了抿唇,最終還是緩緩收回手指,雙手揣在褲兜里。
將眼底多餘的情緒全部收斂起來,俯視著躺在床上的林涅生。
「醒醒!該出院了。」
周應南聲音不低,再加上帶著他獨特的冷冽語氣,林涅生很快就有了反應,緩慢的睜開眼睛。
整個人忽然變得很煩躁,她不聽,再次用被子將自己包裹嚴實。
沉悶無力的聲音從被子裡傳了出來。
「你先回去吧,我睡醒了就自己回去了。」
因為煩躁,林涅生語氣其實並不好,甚至透著不耐煩。
周應南聽著,眼眸沉了一瞬,一把把她的被子掀了起來,「回家睡,天天睡在病房像什麼樣子。」
林涅生感覺剛才還沉重的壓在自己身上的被子瞬間一輕,她的雙手還維持著將自己緊緊環抱住的姿勢,雙腿蜷縮起來,膝蓋抵在胸口。
周應南看到此景,愣了片刻。
她的睡姿,怎麼如此沒有安全感。
林涅生沉默了一瞬,被子被掀開的瞬間,她想起身搶回來然後再將自己包起來。
可是她很快就反應過來現在是個什麼情況,她還沒到隨心所欲的時候。
搶回來又能如何,還不是會和他發生爭吵。
太耗費力氣,划不來。
林涅生在心底默默的嘆了口氣,罷了,暫且忍忍,很快他們就能離婚了。
等結束這段關係,日後她想睡多久就睡多久,再也沒人可以干涉她了。
林涅生最終還是起身,下床的時候看了一眼周應南,那眼神透著煩躁與不耐煩。
周應南看懂了,他有片刻的愣神,可是愣著愣著,就氣笑了。
不知好歹。
她生病,他在這裡陪了兩天,放著柔軟舒適的大床不去睡,就因為她那句當個鰥夫挺好的,神經兮兮的去躺椅上睡了一整晚。
腰酸背疼,現在身體還不舒服。
她不正兒八經的道個謝也就罷了,就因為他打擾她睡覺,她就用那種眼神看他?
一點感恩之心都沒有,真是白救她了。
他上輩子是虧欠她什麼了嗎,這輩子非得這麼作賤他?
周應南心底十分不爽,他轉過身看著林涅生。
林涅生眉心間滿是厭煩,她去了衣櫃拿了自己的衣服,去了衣帽間換上。
出來的時候周應南已經不在了。
林涅生沒搭理,那人對她的耐心向來不多,住院的這兩天能在醫院陪一下,已經是十分罕見的事了。
如今她都好的差不多了,他沒道理等她。
對此林涅生沒什麼其他的感受,她下了樓。
不知道是不是緣分使然,在樓下大廳里她又和紀時安碰上了。
看到林涅生,紀時安第一反應是驚喜,可是隨後而來的就是擔憂。
「好巧涅生,我們又見面了,不過你怎麼在醫院,是身體哪裡不舒服嗎?」
紀時安說著,視線在她的身上掃視了一圈。
怎麼感覺距離上次見面沒幾天,可她卻又瘦了不少呢。
林涅生也沒想到會這麼巧。
一來這個醫院,總能和他碰到。
林涅生聲音平靜,極力的擠出一抹笑容,「沒事,我有個親戚住院了,我來看看她。」
紀時沉總感覺她沒說實話,因為她敷衍的樣子太過明顯,他一眼就能看穿。
他不自然的笑了笑,「是嗎?那你現在是要……」
「回家。」
紀時安本來想約她一起用晚餐的,可是沒想到她要回家。
這麼一來,他倒是不好意思張口了。
最終他嘴角微微上揚,那雙眼眸看向她的時候格外溫和,聲音輕柔,「既然你要回家,那我就不打擾你了,對了,紀時堂那丫頭聽說你畢業了,一直念叨著要是你有時間,給她補補高數,她高數,又掛了。」
紀時堂是紀時安的表妹,今年大二,上的是一本,其他成績都不錯,可是唯獨數學差的不行。
她和林涅生是通過紀時安認識的,見過的次數其實不多,但是那姑娘純自來熟,不知為何唯獨喜歡林涅生。
大二上學期的時候,高數一掛了,當時林涅生給她複習補考過的,沒想到大二下學期,高數二又掛了。
林涅生沒掛過科,不知道那是什麼滋味,可是上次去見紀時堂的時候,她的小臉皺的厲害,滿臉透著煩躁。
她說掛科很丟人,要是補考不過就得重修,更丟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