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歲玉在看清他打給梁陸誠的時候，整個人都僵住了。
而且，電話很快被接通了。
陳歲玉屏住呼吸。
那頭是男人低沉清冷的嗓音，還有些溫柔。
「有事？」
陳歲玉視線落在許慕堯稜角分明的側臉上。
許慕堯輕笑著，「是我。」
電話那頭靜了下。
陳歲玉抿著唇瓣，斂著眉。
「有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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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重複道，語氣疏離淡漠。
「我替歲歲謝謝梁總。錦悅華庭的公寓確實不錯。我竟然一覺睡到自然醒。很久沒有睡得這麼舒服了。」
許慕堯低笑道，聲音聽起來似乎真的讓人十分愉悅。
「還得多虧梁總的公寓了。」
陳歲玉聽到梁陸誠淡笑一聲，語氣沉冷。
「是嗎？那許先生準備怎麼感謝？只是口頭感謝嗎？」
陳歲玉沒想到梁陸誠會這麼說。
「這麼喜歡，許先生不如買下來？」
「那倒不必了，房子我已經買過了，改天我和歲歲請梁總吃飯。」
說著，許慕堯直接掛斷了電話。
他把手機遞過去。
「不介意哥哥擅作主張吧？」
「……」
陳歲玉接過手機，應聲。
「不會。」
男人神色不變，他瞥著她，繼續道。
「我陪著你在錦悅華庭再住段時間。
等你的房子和醫院給我安排的房子裝修好，就立刻搬走。」
陳歲玉頓了下，抬眼看著他。
許慕堯垂眸，目光平靜，「你睡主臥，我睡客臥，擔心什麼？你是忘了你小時候跟我睡一張床的事情嗎？」
陳歲玉扯著唇角，哂笑著，並沒有說話。
許慕堯盯著她，似乎是想到了以前的事情。
他看著眼前的面容精緻姣好的女人。
想到了第一次在漁陽村見到她的時候。
瘦瘦的，躲在角落裡的時候縮成小小一團，渾身髒兮兮的，臉上還有些嬰兒肥。
看他們的眼神帶著憎惡和埋怨。
她那麼想逃，卻只能被迫留下。
後來，在金三角邊境，他們走失分開了。
她終於能回到自己的家了。
許慕堯在想，如果當初沒有分開，他跟著她一起回去了，會怎麼樣？
他想，如果他跟著她一起回去了，不會讓她去到梁家的。
但是，這個世上沒有如果。
真有如果的話。
如果……她沒有被拐賣呢？
他們也不可能會有交集。
許慕堯下意識伸手，想要觸碰陳歲玉的臉。
在他快要碰到的時候，陳歲玉突然別過臉。
她垂下眼，趕緊開口。
「哥，你先上樓吧，我還得去一趟朔風。」
許慕堯看她眼神有些不自然，目光平靜，「好。」
男人下車後，陳歲玉從副駕駛座換到了主駕駛座。
也沒猶豫，她直接開車到了朔風。
「陳小姐。」
陳歲玉剛出電梯，就看到了姜程。
「姜秘書，」
她打了個招呼，徑直朝研發部走去。
姜程盯著她的背影，眉心微蹙。
這陳小姐是知道梁總來公司了，特意過來的吧？
梁總前腳剛過來，她後腳也跟著來了，還真是居心叵測啊。
陳歲玉工作到中午，許慕堯發來簡訊，說在樓下等著她，要跟她一起吃飯。
她剛到樓下，就看到梁陸誠跟溫禾又帶著梁幼怡一起，也準備去餐廳。
梁幼怡蹦蹦跳跳的跟在梁陸誠身邊。
他們原本是要露營的，但是中途梁陸誠又接到了鷹航製造公司董事的電話。
是之前梁陸誠給溫禾介紹過的老總。
鷹航製造的老總近期準備做「軍用衛星加密通信系統」的項目，想和朔風合作，也想讓溫禾親自來做。
「爸爸，陳阿姨……不對，是姑姑。」
梁幼怡先看到了陳歲玉。
聽到她的稱呼，溫禾臉色微變。
上次梁秉謙夫婦邀請陳歲玉吃飯，梁陸誠帶著梁幼怡過去了。
這事兒，梁陸誠當時跟她說了家庭聚餐。
她後來問了梁幼怡。
梁幼怡說現在都不喊陳歲玉「陳阿姨」，直接喊「姑姑」。
梁陸誠也同意了。
這樣的話，梁陸誠不就是默認陳歲玉還是梁家養女的事情嗎？
而且梁幼怡說。
那晚聚餐的時候，梁陸誠跟陳歲玉交集雖然不多，但態度比之前好了。
梁陸誠對陳歲玉沒有最開始的時候那麼「厭惡」了。
就連梁幼怡，最近好像也沒有之前那麼討厭陳歲玉了。
這不是好徵兆。
溫禾垂下眼，擰眉沉思著。
陳歲玉看了他們一眼，也沒有打招呼，直接離開了。
「這裡。」
許慕堯已經在門口等著她了。
陳歲玉朝男人走過去。
溫禾看過去，視線落在許慕堯身上，眉心微動。
而梁陸誠自然也注意到了，目光淡淡的掃過不遠處的男女。
許慕堯恰好也看過來。
四目相撞，都是冷漠又淡然。
「走吧。」
許慕堯率先開口。
陳歲玉跟在他身側。
溫禾眯了眯眼，打量著這兩人，又悄悄看向梁陸誠。
男人面不改色，溫柔淡笑道：「我們也走吧。」
看他的樣子，溫禾覺得自己最近真是多心了。
不過，陳歲玉究竟在玩什麼把戲？
一個接一個的男人。
一定要在梁陸誠面前晃蕩嗎？
從韓愈、霍崢、現在又冒出一個……許慕堯。
是想看梁陸誠的態度吧？
手段還挺下作的。
溫禾眼神冷了幾分。
吃過飯，鷹航的劉總約梁陸誠面談項目。
溫禾先把梁幼怡送了回去。
而這邊，許慕堯又把陳歲玉送回了朔風。
「既然是周末加班，家屬能陪同吧？」
陳歲玉見許慕堯沒有想離開的意思，她也不好讓他走。
劉總跟梁陸誠抵達電梯的時候，陳歲玉二人也正好到了。
「陳小姐。」
劉總看到她，朝她笑笑。
「劉總，好久不見。」
陳歲玉同他握手。
「梁總，」
她還是朝梁陸誠打了個招呼，但沒有說什麼，就朝研發部走去。
許慕堯走在她身側。
兩人並肩而行。
劉總看著二人的背影，曖昧笑笑，自顧自的說著，「之前一直以為韓總跟陳小姐關係親近，是男女朋友。
現在看來，並非如此。
反倒是這位先生看著和陳小姐很是親密，關係匪淺。」
梁陸誠收回視線，目光平靜。
「劉總猜的不錯。」
他淡笑道。
劉總有些詫異，抬眼看向梁陸誠。
男人不緊不慢的開口。
「聽陳小姐說，那位先生是她的哥哥。」
劉總若有所思的點點頭，連忙道。
「哦，看來是我唐突了。不該胡亂猜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