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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14章 買賣

  棺材二字一出口。

  屋內那人的聲音立馬來到了門邊。

  「買棺材應該去棺材鋪,來我這裡做什麼?」

  從其聲音里,已經能聽出憤怒。

  斗笠男習慣性的壓了壓帽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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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為我不僅要買棺材,還要買棺材裡的人!」

  話音落地。

  門那邊轉瞬沉默。

  有隻老鴰在牆頭叫得歡快,像是在為誰唱葬歌。

  嘭——!

  不知過了多久。

  一道寒芒自門那邊透過門扇竄將出來,直取斗笠男的面門。

  可他只是身子微向後傾。

  同時伸出一指在眼前鋒利的劍刃上一彈。

  劍刃轉瞬歪斜,立時便在門扇上留下一條口子。

  通過這條口子。

  依稀能看見裡面那人的樣貌。

  滿臉疤痕,像個惡鬼。

  其實僅僅過了一招,孰強孰弱,雙方心裡都清楚。

  可是那鬼一樣的男子,顯然沒有知難而退的意思。

  再次出劍時,門扇轉瞬破碎。

  露出他真容的同時,斗笠男也看見了屋內停放的那口棺材。

  棺材打理得很細心,棺木上剛剛刷過桐油,憑此能看出來,疤臉男非常愛惜這口棺材。

  或者說,愛惜裡面的人。

  「你可知棺材裡面躺的是誰?」

  疤臉男暴喝一聲。

  手中寶劍一進再進,第二次朝斗笠男的腦袋斬來。

  「九龍宗最有天賦的弟子,南洲名聲最響的劍客,陸痴!」

  斗笠男負著一隻手。

  僅用單手應對疤臉男看上去相當強勢的進攻。

  劍芒將將要掃過他的面門時。

  他再次伸指,如法炮製又彈了一下劍刃。

  巨大力量自劍身傳將出去。

  疤臉男轉瞬側飛。

  下一刻已將屋內的桌椅撞碎了一地。

  「噗!」

  還未起身,疤臉男便吐了一口血。

  可他沒有任何要退縮的意思。

  站起來後怒目瞪著斗笠男。

  再次出劍。

  「你既然知道裡面裝的是誰,為什麼還敢說出這樣的話?」

  他這第三劍同樣勢大力沉。

  不僅又急又快,而且毫不在乎動作舒展得過大,將命門暴露給對方。

  就仿佛把這一劍,當成了他此生的最後一劍。

  斗笠男依然只舉著一隻手。

  他那斗笠實在太大。

  以至於讓人根本看不清他的臉,更看不出他到底在想什麼。

  「他死了,九龍宗也已日薄西山,我為什麼不敢?」

  叮——!

  言罷,他的食指精準點在劍面上。

  發出的清脆聲,像是金石撞在了一起。

  斗笠男根本吃不住漫延至劍柄的巨力。

  轉瞬連著後退了數步。

  等他總算穩住身形得時候,已經站在了棺材旁。

  抹一口嘴唇上的鮮紅。

  疤臉男上前一步,將自己擋在了棺材前。

  不過興許是胸中翻湧的氣血難以壓制。

  這一次,他選擇了防守。

  可言語上,依然咄咄逼人。

  「放你娘的狗臭屁,你這人不僅沒有禮貌,還沒有腦子,九龍宗香火延續了數萬年,以後依然輝煌,你憑什麼胡說八道?」

  聽聞此言。

  斗笠男忽地站直身子。

  一直用來當做武器的那條手臂,輕輕搭在腰間。

  「已經發生的事實,你居然不信?到底是不信,還是不願意相信?」

  「我信你娘的腿兒,戴著個大斗笠遮遮掩掩裝模作樣,有本事,你先把斗笠摘了!」疤臉男怒道。

  斗笠男冷笑出聲:「你有本事,你自己來摘,光打嘴炮,能改變我一定會把棺材帶走的結局?」

  嘎吱——!

  疤臉男嘴裡發出瘮人的摩擦聲。

  等他再次張嘴時,竟從嘴裡落了幾顆斷牙出來。

  「話不要說得太滿,我確實不如你,可不見得一定會敗在你的手上!」

  言罷。

  疤臉男猛地扯下衣衫。

  露出了上半身的同時,也將身上纏著的一條紫龍展示了出來。

  那紫色的小龍看著和尋常王錦蛇差不多粗細和大小。

  衣衫落地的一瞬間。

  紫龍猛地睜眼,寒光從那雙豎瞳中射出,直令人頭皮發麻。

  「你膽子真大,居然敢帶著這小東西漂洋過海!」

  斗笠男的聲音忽地變了,剛才聽上去像個垂垂老矣的老頭,現在卻是風華正茂的年輕人。

  然而疤臉男來不及細細思索。

  他一指斗笠男,便打算將紫龍放出。

  「謝孤塵和白綰青來了,而且就在這小鎮上,你若不怕暴露身份,大可讓紫龍現身!」

  此刻天色漸晚。

  血紅的夕陽斜灑在那巨大的斗笠上,愈發的晃眼。

  聽到這句話的瞬間。

  疤臉男身子猛地一顫。

  傷疤縱橫交錯的臉上,似乎又多了幾道傷痕。

  沉默半晌。

  疤臉男明顯冷靜了不少。

  對方既然提醒自己,那麼說明他並不是敵人,至少在這一刻不是。

  「陳歸鴻和孫照夜如此不堪?連聞人信都對付不了?」疤臉男開口問道。

  斗笠男搖了搖頭:「並非他們不堪,而是聞人信身邊來了一個幫手。」

  「誰?」疤臉男追問道。

  「一個我看好的後輩。」

  斗笠男的臉仍然藏在斗笠下。

  站在疤臉男的角度,僅能看見一個刀削似的下巴。

  「就不能說得明白一點?」疤臉男擰眉道。

  「有的話不能說明白,說明白了要死人。」斗笠男回道。

  疤臉男聞言沉默。

  他現在已經可以斷定,站在門口的男人,一定不是自己的敵人。

  可是,又不見得是朋友。

  因為朋友,怎麼可能說出要把陸痴買走這種話來?

  「你能來到這裡,想必也知道我是誰,既然知道我是誰,那可清楚,棺材裡的遺體,對我有多重要?」

  疤臉男的聲音里,仍然余怒未消。

  斗笠男將放在腰間的手自然落下,顯然是一种放下防備的舉動。

  「錢北幽,整個南洲沒有誰不知道陸痴對你有多重要,也正因如此,我才要來到這裡。」斗笠男認真道。

  「來搶走他的遺體?」 錢北幽提高了音量。

  「我從一開始就沒有說過要搶走他的遺體,而是說要跟你做筆買賣。」斗笠男正色道。

  錢北幽突然笑了起來。

  笑得很無奈,笑得很憤怒。

  「你認為什麼樣的買賣,能讓我把他的遺體心甘情願的交給你?」

  斗笠男甚至都沒有思考。

  張嘴便回道:「推翻謫仙閣!」

  聽到這話。

  錢北幽愣了一瞬。

  隨即整個臉變得煞白起來。

  那些經年的傷痕,肉眼可見的變白。

  盯著對方仔細打量片刻。

  錢北幽難掩驚訝道:「你可知道自己在說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