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採菊望著唐無憂那身傷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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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條秀眉幾乎擰在了一起。
對於自家夫君這位心腹大患。
蘇採菊在嫁到宮裡之前,便有著比較多的了解。
鎮守楚西的平西王唐無憂,與別的世家子弟不一樣。
年輕時的唐無憂,不愛女人不愛酒,心思全部放在兵書和修煉上。
他沒有很高的修行天賦,據說三十歲的時候,還只是二重天。
兵法倒是背得滾瓜爛熟,卻也不是紙上談兵。
少有的幾次邊境上的衝突,他帶領赤甲營打得都非常不錯。
但是唐無憂並不滿足於此。
興許是史書上那些個富有個人英雄主義色彩的將領們被描寫得太過完美。
深受影響的唐無憂,要求自己不僅帶兵打仗厲害,個人的武力也不能平庸。
天賦不行,那就後天努力。
努力不只是流汗,還有花錢。
他派人到處搜集能夠提升修為的丹藥、法寶一類的東西。
當成飯吃,當做水喝。
身體扛不住了,就醫,醫好了繼續折騰。
所以說雖然不如那些天之驕子進步快,但也在穩步提升當中。
除此之外,為了鍛鍊自己手腳上的功夫。
他還化身孤狼,時常一個人越過大楚的邊界,扮做刺客闖進領國將領的大帳,錘鍊自己的功夫。
那滿身的傷痕。
便是在那時候留下的。
槍傷、刀傷、劍傷,幾乎所有種類兵器的影子,你都能在他那身傷口上找到痕跡。
一個對自己都如此之狠的人,如果當真要認真的去做一件事,不能說一定成功,只能說很難失敗。
所以蘇採菊在嫁給李天命以後,便時常在後者枕邊吹耳旁風。
事實也證明,蘇採菊的擔心沒有錯。
當然,對於這樣一個意志力頑強的人,必須給出足夠的尊重。
蘇採菊自顧往後退了幾步。
朝旁邊的胡蠻山努了努下巴。
「老胡,唐王爺,恐怕只能交給你來對付了。」
等胡蠻山來到她的身側。
她又輕聲叮囑道:「記住,要活的。」
為什麼要抓活的,根本不需要解釋。
赤甲營就在外面,如果唐王爺死了。
可想而知那群忠心耿耿的邊軍,會做出什麼樣出格的事情來。
與此同時。
包括車馬部尚書大人晁訪水在內的其他七名高手,也紛紛將闞兵和臧一圍了起來。
之前車馬部被廉為民帶人圍攻的時候。
青龍闞兵曾跟隨晁訪水,欲解車馬部之圍。
當時兩人在同一戰線上。
可謂正兒八經的戰友。
後來晁訪水為了感謝闞兵相助,還特意把後者請到家中,親自燒了幾個好菜招待。
現如今兩人站在了對立面,必須要兵戎相見。
實在是令人唏噓。
晁訪水在看闞兵,闞兵卻目不斜視,只微微抬頭望著漫天飛雪。
晁訪水拱手躬身,目光中浮現出愧疚和為難之色。
「闞老弟,我怎麼都沒有想到,有一天咱們兩人,竟然會拔刀相向。」
闞兵的視線沒有絲毫移動。
他只冷冷笑道:「晁大人,多餘的廢話就不要說了,你我各為其主,皆是奉命行事,有這麼一天也不奇怪,何必搞得這麼尷尬。」
晁訪水張了張嘴,有些客套但真誠的話,還是吞進了肚子裡。
那邊闞兵一腳後撤,擺出了個拳架子,隨時準備迎接晁訪水等人的進攻。
然而就在弦上的箭隨時都要離弦之時。
剛剛把那件蟒袍疊好放在雪地中的唐無憂。
突然間朗聲道:「娘娘,我有一個請求,對你我都算是利好,不知道您是否願意聽一下。」
「對你我都利好?」
此情此景下,蘇採菊實在想不到要發生什麼樣的事情,才會讓李唐兩家都獲利。
不過想到這麼多高手把對方三人圍住。
蘇採菊認為還是應該先聽一聽。
於是她頷了頷首,示意唐無憂把話說完。
後者隨即便解釋道:「九人對陣三人,你們占有無限大的優勢,但當真拼起命來,恐怕你們當中也沒有人敢保證自己能全身而退。」
蘇採菊聞言忍不住冷哼一聲:「鬥爭就會死人,我等早就做好了...」
話沒說完。
唐無憂擺手打斷:「我想如果赤甲營沒有出現,那麼今天我一定是死在廉為民的手裡,但是現在赤甲營既然已經來到了京城,那我就必須活著,因為只有活著的唐無憂,才能保證陛下的安全。」
此話一出。
蘇採菊立馬皺緊了眉頭。
剛才她之所以小聲給胡蠻山交代,便是怕被唐無憂聽見,那樣的話唐無憂動起手來,可就沒有一點點顧慮了,反而他們這邊要受到掣肘。
想不到的是,唐無憂竟然敏銳的發現了這一點。
這讓蘇採菊很是為難。
如果沒有任何顧慮,九個人打三個,那是絕對的勝券在握。
現在有了唐無憂不能死的先決條件,事情將變得愈發棘手。
沉默須臾。
蘇採菊問道:「你想怎麼做?」
唐無憂左邊看看臧一,右邊看看闞兵。
忽地一拱手,面色嚴肅道:「我提議,我與胡蠻山前護衛單打獨鬥,來結束這場爭端。」
此話一出,周圍立馬安靜了下來。
唐無憂的滿身傷痕,足以證明他是個狠人。
但是人狠,不代表個人實力就很強。
特別是他將要面對的,是給李家幾代帝王做貼身護衛的胡蠻山。
胡蠻山的實力到底有多強。
鮮有人看見,但能一直被李家器重,可以肯定他一定是強的。
而唐無憂無論多狠,始終都是一個王爺。
一個王爺要跟天子身邊的貼身護衛單打獨鬥,在眾人的腦海里,輸贏已經很明顯了。
蘇採菊滿臉不解道:「王爺的意思,是說您跟胡蠻山分出個勝負來,然後大家握手言和?」
唐無憂搖頭:「現下的情況,你我要想握手言和,比登天還難,我的意思是說,咱們沒有必要死太多人。」
聽聞此言。
蘇採菊怔了怔。
隨即問道:「你輸了怎麼說?」
唐無憂指了指臧一和闞兵。
「我若輸了,我跟你們走,但是你要放過他們二人。」
「不可能!」
說話的不是蘇採菊。
而是異口同聲的臧一和闞兵。
闞兵比臧一還要激動。
當下便氣得砰砰兩拳砸在雪地上。
「我是不可能獨活的,王爺生,我就生,王爺死,我就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