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瞅著那把僅二指寬的細劍就要穿透自己的額頭。
安育才頗為慌張的矮身。
尺劍貼著他的頭頂划過。
僅割開了一條淺淺的口子。
安育才金槍掃出的同時連退數步。
接著伸手往天靈蓋上一摸，沾了滿手的血。
由於退的距離太遠。
他丟失了陸天明的身影。
剛才情急之中又沒注意陸天明落到了哪裡。
於是只能大概朝著對方可能站立的方向咒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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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算什麼大俠，劍招如此猥瑣，應該稱為流氓才對！」
言罷。
他再不敢大意。
文劍回鞘的同時。
急忙雙手緊緊握住長槍。
嗡——！
有什麼東西自黑霧中呼嘯而來。
安育才頗有些打草驚蛇的慌亂。
想都不想便一槍刺去。
可等那東西被槍頭捅碎的時候。
他這才發現原來是一塊拳頭大小的石頭。
同時。
其身側忽然出現陸天明的聲音。
「你又算什麼官？滅人滿門這種事，不也是土匪強盜所為？」
有光華從側面的濃霧中鑽出。
等安育才側頭的時候。
便看見陸天明那雙同尺劍和枯黃同樣鋒利的眸子。
安育才金槍還未收回。
再想拔劍卻也來不及。
噗的一聲響。
陸天明身影越過其頭頂的同時。
安育才左邊的臂膀也跟著高高飛了起來。
「啊！」
不是所有的六重天修行者都能忍受斷臂的痛楚。
安育才開始尖叫。
同時右手抓著長槍在暴雨中來回橫掃。
這一幕，像極了剛才院內的華無畏。
當然，兩者的差別也很明顯。
華無畏畢竟在以一敵多。
而安育才，僅僅是面對一個他認為自己一定能夠應對的瘸子罷了。
「我要殺了你，我要殺了你！」
安育才發瘋似的揮舞長槍。
面色因為痛苦和憤怒而扭曲。
那件染血的披風，因為氣息紊亂的原因沾染了些許雨水，此刻看上去再無半分瀟灑可言。
反而讓他看上去狼狽至極。
陸天明沒有回應，甚至沒有動。
他隱藏在濃霧當中，仿佛從來都沒有出現過一般。
安育才撕心裂肺的叫罵聲夾雜在暴雨當中，顯得格外的憤怒。
但是憤怒沒有用。
三次交鋒，他都受到了不同程度的傷害。
實力上明顯有著不小的差距。
這樣的差距，可不是靠嘴巴能夠抹平的。
「陸天明，你不得好死，宰相大人這次一定不會放過你！」
不知過了多久。
安育才累了。
他將長槍立在身側。
卻不敢鬆手。
只任憑斷臂處的血液不停地淌入積水中。
那雙因為憤怒而發紅的眸子，警惕的掃視著周圍。
忽地。
他聽到身後有異響。
於是轉身便一槍掃去。
啪——！
又是一塊轉瞬化成齏粉的石頭。
安育才盯著轉身後面對的那處濃霧。
牙齒咬得嘎嘣響。
「若是晴天，你一定不會如此輕易便能傷到我！」
說著。
安育才單手握槍掄出一道罡風。
罡風穿入濃霧中，沒有任何回應。
安育才確定石頭就是從那個方向扔過來的。
陸天明一直不現身，甚至不說話。
安育才也漸漸冷靜了下來。
左臂的疼痛一直折磨著他。
但他根本無暇去處理傷口。
只盯著前方惡狠狠道：「你繼續在這裡跟我耗，等耗得差不多了，華家的人也快死完了！」
話音剛落。
濃霧中傳來呼嘯聲。
類似的聲音安育才已經連著聽了兩次。
他想都不想偏頭躲過。
然後抓住這個自以為是的時機。
踏出數步，將金槍扎入了濃霧之中。
可僅剩的一臂還沒有伸直。
背後忽地傳來動靜。
「怎麼可能，你明明就在...」
噗——！
鋒利的尺劍從其胸腹的正中央冒了出來。
安育才屏著的一口氣突然消散。
體內真氣更是胡亂的竄來竄去。
無法控制真氣後。
暴雨傾盆而下，眨眼將其淋了個透徹。
他努力向後偏頭，僅能用餘光看見陸天明的身影。
只是還未來得及說話。
陸天明便搶先道：「要我說多少次，我是來殺人的，不是來救人的！」
生命快速流失的安育才面色煞白。
原本因憤怒而發紅的眼睛，漸漸褪了顏色，僅剩下清晰的血絲。
「你...你是個瘋子...」
這句話一定是發自肺腑。
如果不是瘋子，怎麼可能來淌這趟渾水。
正常情況下，不應該能救一個是一個嗎。
這陸天明倒好，反其道而行之，居然能殺一個是一個。
「你這人，罵人總是文縐縐的，不適合打打殺殺，早點上路，早點換個活法吧。」
陸天明手腕擰動。
穿透對方胸膛的尺劍開始橫向切割。
短暫的幾息過後。
劍身切斷安育才的心脈。
總是喜歡耍帥的大京官，永遠的低下了頭顱。
撲通一聲響。
安育才的屍體跌落在積水中。
陸天明不為所動。
雙眸一眨不眨盯著身前的那團濃霧。
那裡什麼都看不見，但陸天明很清楚，濃霧中有一個人，一個他暫時不知道身份的人。
之所以如此篤定。
是因為最後一塊石頭。
那塊石頭不是他扔的。
原本的計劃當中，他是要把安育才耗到力竭才會下手。
如此做，一來是節約體力。
二來則是等待華家莊園內的情況更複雜一些。
因為只有這樣，才有渾水摸魚的可能。
然而濃霧中那人始終沒有說話。
陸天明終是沒有忍住。
率先問道：「你是誰，為什麼要幫我？」
嘩啦啦，嘩啦啦。
那人此刻沒有刻意隱瞞行蹤。
淌水從雨幕和濃霧中鑽了出來。
看見那人真容的一刻。
陸天明情不自禁露出驚訝之色。
「怎麼會是你？」
幽影掂了掂手裡的石塊。
隨即又扔在了地上。
「廉為民讓我出來看看，為什麼安育才叫得如此悽慘。」
說著。
幽影來到安育才屍體跟前。
低頭瞅了瞅。
安育才瞳孔早已擴散。
但幽影似乎不放心。
突然間俯身一掌拍在了安育才的胸口。
陸天明親眼看見，安育才的胸膛出現了一個誇張的凹陷。
確定安育才死透了以後。
幽影這才抬頭望向陸天明。
「你又為什麼在這裡？」
陸天明搞不懂幽影的用意。
剛才他在小市場的時候，明明看見就在廉為民邊上的幽影，目光堅定得誰擋他，他就要殺誰的模樣。
想不到現在居然在幫自己。
認真思索片刻。
陸天明正色道：「總不能就這麼眼睜睜看著你們濫殺無辜不是？做了壞事，就應該付出些代價才對。」
聽聞此言。
幽影難得微笑。
他擺了擺手。
「請注意你的措辭，我並沒有濫殺無辜，我甚至還饒了華無畏一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