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船夫望著此刻立直了身子的駝背老頭。
忍不住稱讚道:「你這老不死的有時候真是令人心生嫉妒,修行天賦厲害就算了,身體素質依然是頂尖,就即便不走修行這條路,做了下九流的走卒販夫,恐怕也能發大財。」
本來還因為挺直了腰杆、正在得意的駝背老頭聽到這話。
面上的表情頓時一僵。
他側過頭去望向微微笑著的老船夫。
不爽道:「你不會誇人,就別亂說話,容易得罪人知道嗎?」
說著。
駝背老頭又從懷中摸出一個黑色的面罩,戴上後將大半張臉遮了起來。
「怎麼說?像不像殺手?」駝背老頭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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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船夫上下打望片刻,點頭道:「有模有樣,像那麼回事,可是這天底下沒有任何一個殺手敢打木灸研的主意,也沒有任何一個殺手能夠成功。」
駝背老頭不以為意的活動了一下脖子:「客串而已,這麼計較做什麼。」
忽地想到了什麼。
駝背老頭的目光倏然間變得犀利起來。
「你剛才那話的最後一句不是絕對的,十幾年前,不就有個殺手,成功弄死了風在淵?」
言罷,駝背老頭不再多說,緊了緊腰上那把沒什麼特色看著很普通的長刀後,緩緩朝九龍宗的山門處行去。
陸玉鏡剛才一直在認真聽兩個老妖怪之間的對話。
而今天下午,由於好奇心特別的嚴重,他纏著陳斬天大致了解了下南洲修行界的局勢。
不僅知曉了謫仙閣是南洲最強大的存在,也熟記了七大閣主的名字。
此刻聽聞駝背老頭說十多年前有殺手竟然將風在淵給殺死了,頓時感覺吃驚無比。
當下他便朝老船夫問道:「師父,天底下當真有那麼厲害的殺手?」
老船夫想了想,回道:「那個殺手也不是專業的,客串的而已。」
「客串的?」陸玉鏡愈發吃驚。
老船夫點點頭,目光落在了遠處駝背老頭的背上。
「當時,那人也像他現在這樣,穿一身不起眼的麻衣,臉上戴著黑色面罩,個子嘛...」
頓了頓。
老船夫繼續道:「跟這老不死的一樣高。」
聽到這話。
聰慧如陸玉鏡怎麼會反應不過來?
立馬驚道:「風在淵...風在淵是駝前輩殺的?」
老船夫不置可否,將裝著棺材的板車抬起來後。
這才道:「玉境啊,你年紀小實力差,有些事情知道了的話,對你可能是一種傷害,甚至可能危及性命,等你再長大點,實力再強一點,師父自然會把那些你想知道的秘密告訴你的。」
言罷,他也像剛才駝背老頭那般,拉著板車緩緩朝九龍宗行去。
陸玉鏡雖然心中貓撓一樣的難受,但也清楚師父這是為了自己好。
便沒有再繼續追問,趕緊邁步跟上了師父的步伐。
這邊。
老船夫借著月色,沒有任何阻礙便來到了離九龍宗山門只有四五十丈的位置處。
他一躍跳上身旁的一棵高大槐樹。
遙望九龍宗的宗門。
曾經的九龍宗,雖不至於說不可一世,但那也是一提起來便會讓人膽顫的存在。
只可惜現如今被謫仙閣針對以後,整個山門從山底下到山頂上死氣沉沉。
九座巍峨的九龍峰,仿佛沉睡過去了一般,連一盞微燈都看不見。
此時此刻。
九龍宗山門處,僅有兩個男人。
其中一人穿著淡藍色的綢衫,長相如雕刻一般讓人無可挑剔,就即便隨意的站在那裡,也難以掩蓋其身上那種優雅高貴的氣質。
另一人,不像第一人那般站著。
而是坐在一張小几旁,小几上放著一壺清茶,此人會時不時抬起茶杯小抿一口,放下後又會將目光落在桌面上好半晌,不知在想些什麼。
相比於站著那人,坐著這位的長相就沒有那麼出眾了。
其身上更是沒有那種因為出身高貴而會散發出來的冰冷氣質,相反,乍看上去的話,由於長相稍顯平凡,而不會讓人感覺到有太多的攻擊性。
站在樹頂上的駝背老頭忍不住挑了挑眉頭。
隨即小聲嘀咕道:「想不到你居然把自己最心愛的小徒弟藍立身給帶來了,看來是按捺不住,準備把狐狸尾巴露出來了?」
說完。
駝背老頭又轉頭望向來時的方向。
見那裝著棺材的馬車正在緩步朝這裡行來後。
他輕輕吐了口氣。
然後一躍而下,並不疾不徐的朝前方那兩人走去。
「師父,咱到底要在這裡待多久啊?金師伯他到底怎麼想的?九龍宗現在只剩下八龍,正是咱們動手的好時機,為什麼他老人家要讓咱們在此處傻傻的守著,遲遲不讓動手呢?」
藍立身似乎有些站不住了。
行至那坐著的中年人身側,歪頭望著自家不動如山的師父。
其師父,自然就是令南洲修行界肅然起敬甚至聞風喪膽的木灸研。
木灸研此刻表情平靜如水,雖說長得不如自家徒弟那麼標緻,但也算不得平凡。
瘦削的下巴恰到好處,刀削一般鋒利。
咕嚕——!
木灸研端起茶杯再次抿了口茶水。
這才緩緩開口:「立身,師父帶你出來的時候,曾經跟你說過的話還記得嗎?」
藍立身顯然是個記性不錯的人。
想都沒想便回道:「師父告知徒兒,出來行走要不驕不躁,一定要聽師父的話。」
木灸研側目,溫和的目光如同被清風拂動的綠草般柔順。
「你現在好像有些不聽話?」
木灸研嘴上雖然責怪,但表情柔和,顯然對自己這位心愛的弟子並沒有太多責怪之意。
藍立身聞言蹙了蹙眉頭。
頗有些無奈道:「師父,我已經陪您在這裡站了無數個日夜了,我想不通,你讓徒兒做這麼無聊的事情,到底有什麼用...」
木灸研聞言沒有過多解釋。
只斬釘截鐵說了兩個字。
「修心。」
藍立身舔了舔嘴唇,剛準備再說些什麼。
木灸研柔和的目光,忽地夾雜了一絲嚴厲在裡面。
藍立身沒轍,只好乖乖的走回原位,將身子靠在了旁邊那棵小樹的樹幹上。
其站姿還是那麼隨意,只不過表情難免增加了煩躁在裡面。
木灸研聽聞背後傳來不均勻的呼吸聲。
沉默半晌後才道:「你金師伯讓咱們守在這裡,自然有他的用意,咱來到這裡也就幾年而已,相比於一個修行者漫長且無聊的生命,這點時間根本算不得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