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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0章 死了都要敲我一筆?

  張鐵生服下斷骨洗髓丸,確實下了必死的決心。

  信件一開始,他便向陸天明道歉。

  說自己進入離塵宗尋藥實屬是無奈之舉。

  請陸天明原諒自己,不要記恨。

  前面張鐵生簡單記錄了自己的生平。

  他說自己是楚南隆長郡黑牛幫的幫主。

  坐上這幫主之位,花了他接近五十年的時間。

  可謂是耗盡心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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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黑牛幫在隆長郡算是中型門派。

  張鐵生坐上幫主之位後,一直勵志要帶領幫眾更進一步。

  奈何他本人修行天賦有限。

  自知四重天已是此生極限。

  努力了十來年,黑牛幫原地踏步,他依然只能帶著弟兄們生活在隆長郡最大幫派的陰影之中。

  索性,張鐵生便決定做條鹹魚算了。

  當鹹魚的日子那叫一個快樂。

  每天花天酒地吃吃喝喝,也不用考慮什麼發展啊未來之類的。

  這期間。

  張鐵生認識了一個花樓里名喚拾依的姑娘。

  這一來二去嘛,兩人之間暗生情愫。

  時常在推杯換盞的時候推心置腹。

  伴隨著感情的升溫。

  張鐵生也有了納拾依姑娘為妾的想法。

  他是粗人,做事情主打的就是一個莽撞和簡單。

  幾乎是與拾依姑娘溝通好的第二天。

  張鐵生便交了贖金。

  並把拾依姑娘接到了他的一處私宅里。

  自此,他便很少回家。

  與拾依姑娘那沒羞沒臊的生活才過了兩個月。

  不知是誰走漏了風聲,張鐵生家中『惡虎』竟然找上門去。

  當著他這位一家之主的面,差點沒把拾依姑娘給捶死。

  由於結髮妻子在其走上幫主之位的路上出力頗多。

  張鐵生為了面子也不敢把她怎麼著。

  一番吵鬧過後,他也只能將心愛的女人送回花樓內。

  不過張鐵生好歹也是一幫之主。

  納妾不行,那出去放鬆總可以吧。

  只是『惡虎』在家時常發脾氣,他也不敢太過分。

  去花樓找拾依的時間,從以前的一天一次,驟減到三兩天一次。

  要想在花樓內生存,不可能白吃不幹活。

  哪怕張鐵生是黑牛幫的幫主,也不能壞了人家的規矩。

  所以自那以後,拾依也開始接觸起了各式各樣的客人。

  自己心愛的女人再次過上這樣的生活。

  張鐵生難受啊。

  這也激起了他內心奮發圖強的想法。

  有朝一日若能當上隆長郡道上真正的大哥,家中『惡虎』想來也不敢多說什麼了。

  然而不想繼續做鹹魚,可不是拍拍腦袋就能做到的。

  愈發苦惱的張鐵生,也只能找拾依訴苦。

  沒想到拾依對他也是真心,竟把這話給聽了進去。

  某一天張鐵生再次光顧花樓的時候。

  拾依便同他提到,有個客人喝醉了吹噓自己以前有多麼厲害。

  那客人更是說自己曾是那什麼隱世大宗門的宗主。

  天底下再強的人,他只需一副藥,便能讓對方跪下喊爹。

  拾依沒有害人之心,但有幫助心愛男人變強的想法。

  於是就問那人,有沒有什麼能夠改變人修行天賦的靈丹妙藥。

  那人說有啊,只不過放在山上沒帶出來。

  又說小娘子要是想要的話,可以自行去取。

  於是,便扔給了拾依一張絹帛。

  這張絹帛,便是張鐵生帶上藏龍山的那一張。

  讀到這裡。

  陸天明難免有些失望。

  現在可以確定,拾依遇到的那人,便是離塵宗的開山老祖常龍。

  但問題是,常龍這傢伙居無定所。

  即便自己現在就趕往隆長郡,也不見得能夠遇到對方。

  嘆了口氣後。

  陸天明便打算將信件收起來。

  哪知手一翻。

  發現紙張背面還有內容。

  於是他又趕緊認真閱讀起來。

  將所有的內容都看完後。

  陸天明嘴角抽動。

  忽地握拳便將桌子砸了個稀巴爛。

  那邊秋娘嚇了一跳。

  急忙走過來詢問情況。

  陸天明沒說話。

  將信件遞與了秋娘。

  秋娘接過來一看。

  同樣有些哭笑不得。

  原來。

  信紙背面的內容。

  是一筆交易。

  一筆張鐵生想與陸天明做的交易。

  他在信中說。

  常龍曾告訴拾依,自己接下來會去某個地方居住一段時日。

  具體是哪裡張鐵生也沒問過。

  需要陸天明自己去找拾依問清楚。

  而拾依現在有一個困境。

  那就是張鐵生的家中『惡虎』。

  張鐵生在信中說,以自己對『惡虎』的了解,如果他長時間不歸家的話,拾依指定要被『惡虎』收拾。

  所以他希望陸天明能看在他一個死人的份上,幫一幫拾依。

  「這老狐狸,死了都要敲小爺的竹槓,你的家務事,跟小爺有雞毛關係?」

  陸天明銀牙緊咬,氣不打一處來。

  秋娘知道陸天明要去找常龍。

  於是安慰道:「少俠,這傢伙死都要死了,就別跟他一般見識了,你既然找常龍前輩有事,不如趕緊做好規劃,以免耽誤了時間,常龍老前輩又換了個地方生活。」

  陸天明瞅一眼被放在地上、眼珠子依然在亂轉的張鐵生。

  無奈道:「那還不是得等他的情況有結果了再說,能活的話,我就帶他一起去,活不了的話,就帶上他的骨灰,起碼得有誠意不是。」

  ......

  張鐵生甚至第二天都沒有熬到,死在了當天夜裡。

  陸天明著急上路。

  便吩咐秋娘找人把張鐵生的屍首趕緊燒了。

  最後又花了五兩銀子買了個上好的骨灰盒。

  把二兩重的張鐵生裝了進去。

  與秋娘等人道過別後,陸天明給懷安買了身小孩穿的衣服以及一匹馬,帶著十七朝著西南方向行去。

  從藏龍鎮到隆長郡,路途遙遠。

  陸天明計劃最多用半月的時間就要趕到。

  所以哪怕能選擇先繞行回京城,但為了節約時間,陸天明仍舊決定直行。

  馬上就要進入秋季。

  道路上已經出現了落葉。

  馬蹄踩在上面沙沙作響。

  再觀遠處已經開始泛黃的群山,當真美不勝收。

  懷安已經有六十來年沒有見過外面的世界了。

  想到當年被人用繩子拴著脖子拖著到處跑。

  而今時今日如同人一般騎馬欣賞世間美景。

  兩相一對比。

  猴兒竟情不自禁坐在馬背上哭了起來。

  尖嘴猴腮的模樣被眼淚鼻涕覆蓋。

  引得陸天明忍不住哈哈大笑。

  一人一猴沒有打算白天休息太長時間。

  中午餓了就隨便對付點乾糧。

  這第一日,硬是行至傍晚時分才停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