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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9章 我是他爹!

  孩童的吆喝聲隨著門扇的倒地戛然而止。

  整個八方武館,在這一刻鴉雀無聲。

  武德廳內習武的孩童,以及那些教導孩童的年長弟子們,紛紛舉目望向了門口。

  年紀太小的孩子們面色慘白,被陸天明搞出來的動靜嚇得直哆嗦。

  而其他人,則只有吃驚。

  從他們的表情里可以看出,壓根就沒想過有一天會在八方武館內發生這樣的事情。

  至於害怕,不會也不應該出現在八方武館弟子的臉上。

  噠噠——!

  安靜的大廳內響起徐徐的腳步聲。

  一高一低,頗為刺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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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寧靜被打破。

  陸天明的身影赫然眼前。

  當廳內眾人看見罪魁禍首是一個穿布衫的瘸子時,面上的吃驚更甚。

  「誰是范師父?」

  陸天明的聲音在大廳內迴蕩。

  聲調並不高,但卻振聾發聵。

  沒有人回答他。

  興許是沒回過神,興許是不屑。

  陸天明微微蹙眉。

  接著腳下一發力。

  那塊被他踏在足下的門扇。

  頃刻間斷成了兩半。

  「誰是范師父?」陸天明重複道。

  他的一舉一動哪裡是來踢館,分明是來砸館。

  總算有一人跳了出來。

  二十五六的年紀,眉宇間自有年輕人該有的傲氣。

  年輕人手裡握著把木刀。

  這會正用木刀遙指陸天明。

  「哪裡來的雜碎,竟敢來我八方武館鬧事,活膩歪了是吧?」

  陸天明瞥一眼那年輕人,平靜道:「你就是范師父?怎的這麼年輕?」

  「我是范師父的爹!」年輕人怒氣衝天的喝道。

  整個大廳內再次安靜下來。

  其他人又將目光望向了年輕人。

  眸中的震驚和詫異,絲毫不弱於陸天明剛才把大門踹翻的時候。

  那年輕人總算反應過來。

  於是趕緊改口:「范師父是我爹,怎的,找死還要挑人?」

  陸天明不耐煩的擺手:「叫你爹出來,你不夠格同我說話。」

  年輕人聞言。

  氣得舉著木刀就往大門方向走。

  「小雜種,你看著不見得有我年紀大,怎麼說話這麼沖?你爹娘是不是死的早,沒教過你怎麼做人?」

  「你說什麼?」陸天明擰了擰眉。

  年輕人聞言,腳下突然加快步伐。

  踏得青石板砰砰作響。

  「老子說,你爹娘是不是褲腰帶沒拴緊,把你這個雜...」

  後面的話還沒來得及說出口。

  年輕人就見不遠處那白衫一擺。

  下一刻,白衫已站在了他的身側。

  如此速度,簡直比電光火石還要誇張。

  頭皮發麻的年輕人下意識便要舉刀去砍那白衫。

  哪知無論他如何用力,雙手卻始終都沒有反應。

  於是他急忙低頭看去。

  這一望,總算找到了原因。

  只見,地板上躺著兩隻血淋淋的手臂。

  其中一隻,還緊緊攥著用來教孩子們習武的木刀。

  年輕人不敢發出喊叫。

  因為那瘸子就在自己身邊。

  他還在擔心,瘸子下一刻會不會把自己的腦袋也給砍下來。

  「我說過,你不夠格。」

  陸天明冷冷瞥了年輕人一眼,然後便負手而立,掃視著大廳內的其他人。

  年輕人這才敢往旁邊側出一步。

  他強忍著疼痛,目光始終都落在陸天明腰上掛著的那把戒尺上。

  他可以肯定,那戒尺裡面一定藏著一把利刃,否則戒尺前端為什麼會有一抹血跡?

  越是肯定自己的猜測,他就越害怕。

  因為他壓根就沒看見那瘸子是如何出手的。

  年輕人強忍著疼痛,小聲悶哼著。

  他眼裡的神色相當複雜。

  恐懼、憤怒、悔恨等等交織在一起。

  讓他的面部看起來格外扭曲。

  而一直到這時。

  大廳內才傳來驚恐的喊叫聲。

  那些個沒見過血的孩童,又怎麼能承受住如此血腥的畫面?

  至於那些已經成年的弟子,也並沒有比孩子們好多少。

  如果這都看不出來那白衫秀才是個高手的話,實在是武人之恥了。

  「讓孩子們出去。」

  陸天明朝身後努了努嘴。

  大大小小都嚇得失了神。

  好半晌,都沒人出來引導孩童們出去。

  「你們武館的人是不是都是些傻子?非得別人一句話說兩遍?」陸天明忽地皺起了眉頭。

  他這一皺,就如同老中醫號脈時那般。

  當下便有數人趕緊招呼孩子們往外走。

  小屁孩們此刻看向陸天明的眼神,就像在看一隻惡鬼。

  本來陸天明身邊的空間足夠寬敞。

  可孩子們非得貼著牆,才敢挪步。

  等孩子們走得差不多了,陸天明沉聲道:「來個人,去把真正的范師父叫來。」

  話音落地。

  有一人便屁顛屁顛朝後門奔去。

  陸天明隨手抓了條椅子坐下。

  然後側頭望向旁邊瑟瑟發抖倔強站著的年輕人。

  「想哭就哭出來,這樣憋著,血流得會更快。」

  那年輕人壓根就不敢看陸天明的眼睛。

  當然,更不敢哭喊。

  「哥...剛才是我有眼無珠,您別跟我計較...」年輕人虛弱道。

  「我知道你恨不得我死,所以沒必要這般卑微。」

  說著,陸天明便觀察起這武德廳來。

  他把不屑寫在了臉上。

  年輕人感受到了莫大的屈辱,卻也只能把這屈辱先暫時咽下去。

  武德廳內擺放著許多蘭錡。

  上面各式各樣的兵器都有。

  由此可以判斷,真正的范師父,所學頗雜。

  這樣的人,通常都不會很厲害。

  陸天明一時覺著好無聊。

  若不是因為李寒雪的奶娘被欺負。

  就範師父這樣學藝不精的人,他根本就不會放在眼裡。

  武德廳的兩側,用刀劍一類的利器刻了兩行字。

  左邊「學藝先學禮」,右邊「學武先學德」。

  「如果陸輕柔敢出去為非作歹,做出搶老人家錢財這種事情,我第一個把她的腿打斷!」

  陸天明輕聲呢喃,愈發覺得牆上的兩行字著實可笑。

  正思索著。

  武德廳後門處忽然傳來腳步聲。

  沒多會,從門外行來一個身材結實的中年漢子。

  面相與斷了雙臂的年輕人非常相似,估摸著四十五六的年紀,倒是一頭烏髮看不出衰老的跡象。

  正常情況下。

  若有人來砸場子,還傷了自己的兒子。

  做為館主理應大發雷霆。

  然而這位步履沉穩的中年人,僅僅輕輕擰著眉頭。

  他剛走到陸天明身前三丈開外。

  被斬斷了雙臂的年輕人便哭嚎起來。

  「爹,您要替孩兒做主啊!」

  陸天明側目,平靜望著年輕人。

  後者嚇了一哆嗦,又趕緊補充道:「這位大哥不知道怎麼了,竟然誤傷了孩兒!」

  陸天明這才轉過頭去。

  那中年人仿佛沒有聽到自己兒子的呼喊。

  他盯著陸天明仔細打望片刻。

  這才道:「在下就是大夥口中的范師父,不知少俠此番所謂何事?」

  說著,范師父抬手掃了掃頗為狼藉的武德廳。

  陸天明還是悠然坐著。

  「找你打聽個事。」

  「不是來砸場子?」

  「一扇門而已,算不得吧?」

  「哦?那怎麼才算砸?」

  「如果沒有得到滿意的答覆,我自會告訴你,什麼叫砸場子!」

  范師父聞言,眉頭瘋狂跳動。

  咬牙沉默半晌。

  忽地堆上笑臉。

  「閣下有虎膽,在下佩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