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咕嚕!」
帥帳里。
旭日干將金杯里的酒飲盡。
桌上的酒罈已經空了大半。
烤得外焦里嫩的羊腿卻未動分毫。
這種干喝酒不吃菜的舉動,在楚國叫做喝寡酒。
天天看小說藏書全,𝘁𝘁𝗸𝗮𝗵.𝘁𝘄隨時讀
天底下只有兩種人會這樣喝酒。
一種是酒不離手的酒蒙子。
還有一種,便是心緒不寧的煩悶人。
旭日干愛酒卻不嗜酒。
尤其是在儲君這個位置上,他更不容許自己肆無忌憚的飲酒。
飲酒誤事,誤事便容易出亂子。
可是他若不喝酒,絕對會被活活憋死。
「父王,南征大軍的帥位,請務必交給兒臣,三月,只需三月,兒臣定攻破北長城!」
他想起了出征時,在他爹面前許下的承諾。
牛是吹出去了。
可惜履行牛批的道路,只能用坎坷來形容。
如今已交戰一個多月。
根本就看不到任何取勝的希望。
每天都會有大量的烏彌士兵陣亡。
而北長城的巡夜人雖然也有損失。
可相比之下,實力被削弱得更狠的一直是自己這邊。
這其中最關鍵的有兩個原因。
一個是北長城大統領林笑生年前竟然悄無聲息的突破到了五重天。
還一個更重要的原因,便是那吹雪樓居然派出大量的高手過來幫忙。
這是令旭日干始料未及的事情。
在他獲得的情報中。
吹雪樓本應該無暇顧及北邊的戰事才對。
何況這兩方勢力,本就是因為利益聯繫在一起,旭日干實在搞不明白,到底是何種原因,讓吹雪樓對北長城鼎力相助。
如果這樣的局面一直得不到改善。
別說三個月,就是三十個月,烏彌大軍都別想捅破北長城的一磚一瓦。
而且還得看烏彌大軍夠不夠耗的。
如今旭日干唯一的希望,便只能寄托在了國師阿古郎身上。
萬一...萬一哪一天阿古郎突破到了六境。
那麼僵硬的局面就能夠打破。
可是旭日干也很清楚。
六重天的修行者,整個天下都沒有幾個。
自己這唯一的希望,多半會變成自我安慰的胡思亂想。
此時此刻,他又有些慶幸三年前在楚國以西的塞外,把親哥哥給弄死了。
否則此戰結束,儲君位置怕是保不住。
至於還有幾個未成年的親弟弟,旭日干倒是沒有太過擔心。
實在不行,想辦法殺掉就是了。
「呼!」
旭日干狠狠吐了一口氣。
「早知道北長城這塊骨頭那麼難啃,當時就不該把話說的這麼滿。」
正嘟囔著呢。
門口突然吹進來一陣風。
旭日干緩緩抬頭。
就見有一人穿著黑衣帶著面紗,立在了大帳里。
「刺客?」
旭日干有些驚訝,卻也並不害怕。
眼裡甚至流露出一種無聊過後總算有點事做的興奮。
那黑衣人沒有做出更近一步的舉動。
「我並不是來殺你的。」黑衣人冷聲道。
旭日干聞言。
眉頭快速跳動。
「女的?」
結果顯而易見。
畢竟如此靈動好聽的聲音,絕無可能從一個男人的嘴裡發出來。
黑衣人沒有回答。
而是自顧打望帳篷內的情況。
她的眼睛落在了擺放兵器的蘭錡上。
上面掛著一把金色的彎刀、一張半人多高的長弓,以及,數不清的鍍金箭矢。
她的目光在旭日干身上和蘭錡之間來回移動,仿佛是計算什麼。
「你若不是來殺我的,難不成是來陪我睡覺的?」
旭日干哈哈笑了起來。
僅憑笑聲判斷,就能猜到他腦海里一定浮現出了一些相當不雅的畫面。
黑衣人秀眉微蹙。
同時質問道:「你身為一國儲君說出這樣的話,不覺得羞恥嗎?」
旭日干放下金色酒杯,不屑道:「一國儲君怎麼了?我不也是男人?而且與你比起來,我豈不是斯文多了?誰家正經女人大半夜的不休息,跑到別人睡覺的地方浪?該羞恥的,怎麼看都應該是你吧?」
黑衣人似乎不屑於回答這些不正經的問題。
她漠然看著旭日干。
沉默片刻後,冷冷說道:「蘭錡距離你有十步,十步之內,我一定能夠出現在你身後,所以你的態度最好認真一些。」
旭日干揚起嘴角:「喲,還是個狠角兒?」
黑衣人平靜道:「信不信由你,我只是提醒你儘量少做一些浪費時間的事情。」
旭日干自顧倒酒:「喝酒,算不得浪費時間吧?」
黑衣人搖頭:「只要你不離開座位,就算吃屎我都不會攔著你。」
旭日干僵住。
不可思議望了黑衣人片刻後,忍不住笑出聲來。
「像你這麼有趣又膽大的女人不多見了,我非常好奇,你到底長什麼樣子。」
黑衣人嚴肅道:「你若是老實回答我的問題,讓你看看有何難?」
旭日干舔了舔酒杯邊緣:「看來你當真不是來殺我的,行,說說吧,你想問什麼?」
「我想找你打聽一個瘸子的下落。」黑衣人立馬回道。
「瘸子?」旭日干滿臉詫異,「我這兒有個軍醫就是瘸子,需不需要我幫你叫過來?」
「我要找的瘸子,姓陸!」黑衣人寒聲道。
「巧了!」旭日干一拍桌,「我手裡這個瘸子,還真就姓陸!」
聽聞此言。
黑衣人搖頭道:「我要找的是一個年輕的瘸子,不是你說的那個。」
「姓陸的年輕瘸子?」
旭日干蹙起了眉頭,開始認真打量起黑衣人來。
只可惜對方帶著面罩,根本無法看清模樣。
「姓陸的瘸子我確實認識一個,只是不曉得是不是你要找的那個。」旭日干正色道。
「我要找的,就是你認識的瘸子。」黑衣人斷言道。
旭日干眯著眼,表情漸漸嚴肅起來。
「你找他做什麼?」
「是我在問你,不是你在問我,請你搞清楚自己的境況!」黑衣人冷冷道。
旭日干搓著下巴上沒有心情打理的胡茬子。
並露出一副非常警惕的表情。
「我連你是好人壞人都不知道,怎麼可能把他的下落告訴你?至少,原因得讓我搞清楚吧?」
嗡——!
黑衣人突然一擺手。
她身旁的椅子立時便被切成了兩半。
「呵!」
旭日干不屑的笑了起來。
「當初在楚西塞外,那麼多人拿刀架在我脖子上,我都未曾屈服,何況你只是個女人?」
話音剛落。
黑衣人便踏出兩步。
旭日乾急忙抬手:「但是呢,我很想跟你心平氣和的談,只要你告訴我理由,我定將他的下落告知於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