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久以後,陸天明把德德亞帶到了一個藥店門口。
讓德德亞守在門口不多會,他便提著兩包藥走了出來。
「這是治風寒的藥,讓你娘親每天早晚喝上一副,要不了多久便能好起來。」
把藥遞給德德亞後,陸天明又塞了一個錢袋子給對方。
德德亞看看左手裡的藥,又看看右手的錢袋。
立時有些不知所措。
「陸...陸哥,買藥的錢家裡面有...」
陸天明抬手打住:「我是老闆,你是跑腿的,跑腿的今天表現不錯,老闆做出相應的獎勵不是應該的嗎?」
手裡的東西很重,重到德德亞手都在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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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錢揣好回家去吧,晚了你娘要擔心呢。」
陸天明抓起搭在一旁的棋子,沖德德亞溫柔一笑。
他的身影正好擋住半截落日。
在德德亞眼中,仿佛發光的神佛一般耀眼。
「陸哥!」
德德亞雙眸一紅,便要下跪。
陸天明抬手,旗杆正好頂在德德亞的腹部。
「男人不要隨便下跪,我們是朋友關係,不是施捨與被施捨的關係。」
望著那和煦的笑容。
德德亞再控制不住,眼淚奪眶而出,就要去抱陸天明。
旗杆從腹部來到了德德亞的額頭。
「休想把鼻涕蹭我身上!」
嗒一下。
陸天明用旗杆輕敲德德亞的肩膀。
「趕緊回去吧,我還要去寄信呢。」
德德亞被動轉過身往前撲出幾步。
穩住身形後回頭一看。
只見那時高時低的身影,扛著旗杆已走出了數丈之遠。
「陸哥,我娘挺好看的,你要是不嫌棄,我回去給你說道說道!」
夕陽下的行走,眨眼變成了奔跑。
......
回到紫霄宮的時候。
天剛剛黑透。
奇怪的是今天女人卻沒有按時回來。
女皇陛下不休息,陸天明哪裡敢先休息?
等了小半個時辰還是不見人。
他便走出紫霄宮,敲打門口的石像。
「怎麼了天明?」
鄒弈打了個哈欠,睡眼惺忪望著陸天明。
陸天明指了指紫霄宮:「陛下還沒回來。」
鄒弈抬頭望一眼天上明月,眉頭微蹙:「不應該啊...」
「會不會出事了?」陸天明奇道。
鄒弈眉頭緊擰,來回踱了兩步。
接著忽然拉住陸天明的手:「走,你跟我一起去看看。」
陸天明也沒來得及細問。
便被鄒弈扯著火急火燎沖了出去。
不久後,兩人出現在一座宮殿前。
殿名先靈殿,遠不如天奉宮恢弘,卻令人感覺無比厚重。
這裡,便是宮城裡的第二處禁地。
據鄒弈所說,裡面供奉著後燕諸多皇室人員的靈牌。
而女皇陛下,每日都會來此。
至於是來這裡祭奠還是懷念,鄒弈並沒有多說。
「既然是禁地,沒有女皇陛下的同意,我怎麼敢進去?」
陸天明望著森嚴的殿門,實在是邁不動腿。
「如果有辦法,我又怎麼會把責任推到你身上,這地方不同其他地方,活人進去沒事,如我這般人不人鬼不鬼的進去,立馬煙消雲散...」鄒弈苦澀道。
陸天明思索再三,心頭還是不踏實。
「鄒兄,你先告訴我,陛下在裡面做什麼?」
鄒弈抿著嘴,不願多說。
「鄒兄,你不說我怎麼進?這萬一陛下在裡面搞什麼儀式,瘸子我貿然闖入,不是要被殺頭嗎?」陸天明追問道。
「絕對不是你想的這樣!」鄒弈拍著胸口保證道。
見鄒弈扭扭捏捏神神秘秘。
陸天明心一橫,直接坐在地上。
他相信鄒弈絕對不會害自己。
可是他信不過那高高在上的女皇陛下。
女皇陛下雖然談不上喜怒無常,但絕對可以說無法捉摸。
一個捉摸不透實力又強橫的女人,在陸天明看來簡直就是危險的代名詞。
「天明,算我求你了,你要是不進去,女皇陛下真有發生危險的可能!」鄒弈哀求道。
陸天明不為所動:「按你所說,看來以前經歷過?如果你真不敢進去,那女皇陛下豈不早就駕崩了?」
「以前有溫五在啊,你怎麼就不信呢...」
陸天明屁股如同嵌進地板一般,紋絲不動。
「裡面有壞人?」他指著先靈殿。
鄒弈嘴角扯動,閉口不言。
沉默片刻,鄒弈嘆一口氣:「罷了,你要是不願意進去,那我只能以身試險了,但是,希望從今天過後,你能替我好好守護女皇陛下。」
鄒弈似乎下定了某種決心。
臉上浮現出一去不返的決然。
哪知剛要動身,卻被陸天明伸手攔住。
「鄒兄,我若是死在裡面,怎麼辦?」陸天明蹙眉道。
鄒弈眼神堅定:「你若死,我陪你死就是了!」
陸天明從來不相信這種馬後炮般的承諾。
可他也不忍心看著鄒弈進入以後魂飛魄散。
思索再三,陸天明踏步而出,一瘸一拐向殿門走去。
來到門邊,陸天明雙手摁在丈許高的門扇上。
接著猛一發力,大門緩緩打開。
「鄒兄,你若是騙我,我一輩子不會原諒你!」
臨進入之前,陸天明還是有些心虛。
哪知半天沒得到回應。
轉頭一看,卻哪裡還有鄒弈的身影。
陸天明尷尬的杵在原地,進退兩難。
可是門開都開了,就這麼走算什麼事?
何況他的命牌還在女人手裡。
這女人要是萬一真出什麼意外,怎麼解除命牌與自己的聯繫又成了一大難題。
「造孽啊!」
陸天明咬牙切齒喊了一嗓子,再顧不得其他,欠身就踏入了殿內。
一進入,所有的光線仿佛就被抽走了一般。
黑洞洞的什麼都看不見。
陸天明有心點根蠟燭照路。
可一想到這裡是擺放後燕趙家靈牌的地方,不知有沒有禁忌,便只得打消了這個念頭。
摸黑走沒多遠,陸天明身上便被冷汗打濕。
死人不可怕,可怕的是那種毫無光亮的絕對黑暗,以及完全失去方向感的迷茫。
有那麼一瞬間,陸天明甚至都不知道自己是否還活著。
正猶豫著要不要借著店門口那些微的光亮原路返回。
腳下忽然踢到了什麼東西。
陸天明立時便絆了一跤。
「真特娘倒了血霉了!」
由於完全沒有方向感,陸天明好好一個三重天,竟然生生摔了個狗吃屎。
坐在地上揉了揉膝蓋。
陸天明開始在地上摸索起來,想看看到底踢到了什麼。
摸著摸著,陸天明後背忽地汗毛直立。
「我草!好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