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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秀才不教書,秀才殺人

  「給我宰了他!」

  周世豪一揮手,眾巡卒齊齊拔刀迎了上去。

  陸天明剛才的下馬威確實讓他心有餘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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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他還真不信,一百多個人,瘸子能全殺了還是怎的。

  跟瘸子談,是給他面子。

  但對方不想要面子。

  那對不起,小命得留下。

  況且瘸子自己把門堵了,哪怕是狂刀閔閻羅來,也得被這困獸之鬥耗死。

  只可惜。

  陸天明從來沒想過退路。

  此刻,他哪裡還是那個咳血的殘廢?

  人群中穿梭的身形。

  比之鬼魅不遑多讓。

  飄逸得就像搖曳的煙火。

  摸不到,抓不住。

  每一個閃身,都會遞出一劍。

  每一劍出手,便是一條性命。

  跟他廝殺在一起的獄卒,咋看上去就像在主動餵招。

  用血肉之軀去試那把細劍的鋒芒。

  陸天明的全身,都是殺機。

  哪怕因劇烈運動咳出來的血,也不是毫無作用。

  有人想從背後劈刀。

  他回身就是一口鮮血噴去。

  那人一愣,便人頭落地。

  短短片刻,院裡已經多了十幾具屍體。

  舞台上的周世豪再坐不住。

  看得毛骨悚然。

  他從沒見人這樣搏殺。

  一人,只出一劍。

  一劍,便是天人永隔。

  沒有多餘的動作。

  更不會浪費力氣。

  那把尺劍,就像陰陽兩界的分隔線。

  「瘋...瘋子...」

  周世豪喉結吞吐。

  咽下去的口水,滾燙如火焰。

  乾澀、刺痛。

  他握刀的手,抖得像那年染了風寒。

  整個院落,都是人群中那個殺神的舞台。

  四周掛滿的燈籠,像沒有感情的看客。

  映得陸天明蒼白的臉上出現一抹詭異的鮮紅。

  周世豪再不敢將十里鎮推車的瘸子,看成一個普通的肺癆鬼。

  是什麼樣的人,殺人的時候,竟然一點表情都沒有?

  這身武藝,到底是如何練成的。

  好像,瘸子真的打算把人全殺完!

  周世豪打了個冷顫。

  叮咚一聲,刀掉在地上。

  到底只是一個為非作歹的九品芝麻官。

  欺行霸市才是他的主業。

  哪有什麼氣節,命才是最重要的。

  周世豪打量近兩丈(6米)高的圍牆,後悔當初為什麼不找一家牆矮的。

  咕嚕嚕——!

  一顆人頭。

  混亂中被擠到了舞台邊。

  昔日袍澤的臉上,還掛著恐懼和不可思議的表情。

  別說一個死人想不通。

  活著面對陸天明的,更想不通。

  周世豪再來不及思考。

  急忙從舞台上跳下沖圍牆奔去。

  嗡——!

  有什麼東西從被後襲來。

  噗的一聲,插進牆裡。

  是刀。

  是一把主人被陸天明削下半截身子,還來不及鬆手的刀。

  周世豪沒有受傷,心有餘悸轉過頭。

  發現人群中的陸天明並沒有看過來。

  但陸天明說的話,卻在耳邊異常清晰。

  「別急,很快到你。」

  也是因為這一剎那的分心,陸天明背上挨了一刀。

  到底是人太多,容不得分毫閃失。

  可陸天明只是微微蹙眉。

  轉身用那研墨的左手,輕拍刀身。

  咔嚓——!

  官府的制式鋼刀,竟被他生生拍斷。

  「死!」

  死字的餘音還在耳邊縈繞。

  太平劍尖已戳開偷襲者的額骨。

  陸天平手腕輕轉。

  頭蓋骨倏地碎裂,繃得紅白之物到處都是。

  剩下的巡卒被這一幕震得六神無主節節敗退。

  他們想不明白,為什麼執筆的手,執起劍來也這般的穩。

  斬到七十來人時,陸天明的動作漸漸緩了下來。

  可他仍像一隻伺機而動的猛獸。

  將剩下的三十來號人堵在院中一角。

  瘦弱的身軀,仿佛一堵高牆般不可逾越。

  「呼!」

  陸天明站在原地調整呼吸。

  鷹隼般的眼神在巡卒們身上來回掃視。

  誰有異動,就會被他立馬鎖定。

  被他盯上的人,便會著涼般打一個擺子。

  肺疾鬧得厲害,陸天明需要休息。

  不光痛,還會扯動經脈。

  影響他出劍的速度和準度。

  是的,如果沒有肺疾,他手中的太平,會更加犀利。

  陸天明硬是忍到極限才停下來。

  「嚇傻了嗎,都愣著做什麼,沒見他此刻是強弩之末?」

  站在人群中最後面的周世豪,憤怒且恐懼的咆哮著。

  可事已至此,沒人再願意主動上去找陸天明廝殺。

  「你們不會以為,他會放過我們吧?」周世豪吼道。

  陸天明輕輕甩手,活動疲憊的關節。

  「他說的對,你們,一個也出不去。」

  可是人群,仍然沒有動靜。

  除了劇烈的呼吸聲,就是牙齒打顫時的撞擊聲。

  能晚死,誰不願意最後死。

  七十多個活生生的人,果真被陸天明當雞一樣殺。

  隨時都會死亡的壓力,讓他們根本就邁不動腿。

  「東子,你上,殺了他,我賞白銀千兩。」

  周世豪沖人群中最魁梧的一個漢子說道。

  張平下來,就屬此人最強。

  只可惜膽識不夠,硬是苟到現在還沒跟陸天明正式交鋒。

  畢竟稍微有點自信或者運氣不好的,此刻都躺在地上。

  但錢這種東西,最能讓人捨生忘死。

  一千兩白銀,那可是三十年的俸祿。

  東子撥開人群,緩緩走了出來。

  「腳步虛浮,你在怕。」陸天明忽地開口。

  東子聞言,碩大的身子顫了顫。

  可他仍舊沒有停步。

  「秀才,如果再給我一次機會,七天前我絕對不去劫那勞什子的帳本,只可惜時間不能倒退,跟你提一嘴,閔昌半個月後要去郡里,如果你能活著出去,趁早動手。」

  陸天明點頭:「謝謝,給你留全屍。」

  後邊周世豪氣急敗壞道:「東子,你吃錯藥了,這也敢說?」

  東子突然崩潰,大聲罵道:「去你嗎的周世豪,現在這結果,就是你造成的,留著銀子買棺材吧,一百多口棺材,賠死你丫挺的,開酒樓?開尼瑪的火葬場吧!」

  言罷,東子舉刀沖陸天明刺去。

  噗呲——!

  誰都沒想到,平平無奇的一刀,陸天明居然沒有躲開。

  刀身劃破衣衫,插進了陸天明的肩胛骨。

  東子詫異地看向陸天明,頓時明白過來,秀才當真累了。

  可眼中剛閃起來的火焰,瞬間熄滅。

  他剛想拔刀再刺。

  咔嚓一聲,陸天明生生用肩胛骨將刀身折斷。

  「走好,不送。」

  噗——!

  太平瞬間貫穿心臟,魁梧的身軀應聲倒地。

  這一次,眾人總算看清了陸天明出手的動作。

  簡潔得如同兒戲。

  只不過,整個院落中都是吞咽口水的聲音。

  用骨頭斷刀,這是尋常人能幹的事?

  即便能做到,有幾個人能忍。

  可那陸天明,除了眉頭微鎖,整張臉上平靜如水。

  此刻,他們敢肯定,就算陸天明體力不知倒在地上,依然能殺人!

  「繼續。」

  陸天明終是緩了過來。

  話音落地,踏步前行,主動沖入人群。

  人群中血肉橫飛。

  尖叫聲和痛楚聲混雜。

  像在給他們自己的葬禮演奏哀樂。

  片刻後,陸天明居高臨下,盯著坐在地上背靠牆角瑟瑟發抖的周世豪。

  周世豪面容扭曲,眼淚吧嗒吧嗒直淌。

  他抬頭看著陸天明,害怕得連話都說不出來。

  陸天明滿身是血,有他自己的,但更多的是其他人的。

  尺劍上也有血,血液順著劍身滑落。

  周世豪甚至能聽到血滴砸地的聲音。

  十里鎮寫信的秀才,真的把一百多號人都殺了...

  「不留遺言嗎?」陸天明問道。

  「天...天明,這事跟...」

  陸天明打斷道:「你覺得,劉大寶這媳婦能娶上嗎?」

  「應該...」

  話未說完。

  鏘的一聲,陸天明尺劍入鞘。

  周世豪喉嚨被割開,但傷口拿捏的恰到好處。

  沒有碰觸到脊椎,大動脈微創,氣管完全暴露。

  這樣,會極力拉長死亡時間。

  讓周世豪更充分的體驗死亡一步步逼近的絕望。

  「有什麼話,下去給閻王說,他應該比我有耐心。」

  周世豪喉嚨處噗嚕嚕直響。

  「大寶,衣服髒了,改明兒再給我買一件。」

  陸天明自言自語,滿身殺氣頓時消失得無影無蹤。

  殺人不眨眼的劍神,又變成了那個步履蹣跚的秀才。

  他佝僂著疲乏的身子,高一步矮一步轉身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