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成想有人這般大膽,侍從話聲剛落,就敢第一個比試。
目光紛紛投擲到那個自行站出的姑娘身上,就見是上一輪在對弈局出盡風頭的溫四姑娘。
「從前倒是很少見她。」
「傳言說她性子不好,家中長輩拘著不讓出門。」
「如此爭強好勝,恐怕傳言不虛。」
「爭強好勝有什麼不對?不過是你沒機會入選,不然你不想勝?」
「不過是見人方才得了 二殿下青睞,才嫉妒了吧…」
「你怎麼這樣說話,誰嫉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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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人你一言我一語的私下討論,這時又將目光望向高座上的那位二殿下。
這個時候,場中所有人的注意自然都是在那毛遂自薦的溫妙身上的。
二皇子不例外,秦珩更加錯不開眼。
他瞧著溫妙平平穩穩的站在那,不在意眾人的討論,不畏懼考量的目光,他竟覺得生出些欣慰之意。忍不住想將她即刻抱進懷中,夸一句真是好棒的姑娘。
翼鳳同樣將人打量片刻,這時啟唇笑道,「好膽量,我們女兒家,就是要有這份氣度才對!你叫什麼名字?」
溫妙垂眸做出恭敬的樣子,「小女名叫溫妙。」
「好!溫妙,你便光是這一份膽量就贏了別人兩成,接下來,我倒想好好看看你的身段了。」
溫妙道是。走到侍從所指的正中,沉心靜氣,回憶方才那舞者的動作與律動。
其實短短片刻,她並不能記住全部動作,但她知道,如今她已得了翼鳳的注意,只要接下來的祭祀舞蹈大氣連貫,便有半成勝算。
鼓點輕起。像是驚擾了天神,瞬時起了一陣大風。
長風卷著花樹撲簌簌的掉下許多花瓣。溫妙閉眼,傾聽著那陣鼓點,身姿縱橫開合。
祭祀之舞通常是寓意帝王以禮樂安定天下,仁德治國。所以動作間決不能有嬌作細碎。
她雖不能與方才的舞者完全一致,但抬袖便要有觸碰天地的氣勢,踏步更要有震動四方的決心。
伴著風花,溫妙抬手落步舒展有力,既有柔韌之勁氣,又有十足張力,動作連貫、矯若游龍。但隨鼓點漸停,動作漸漸回收,瞬時又將那份鋒芒斂藏。
風停。場中安靜一瞬,漸漸響起一陣掌聲。
溫妙循著聲音,看向最先為她喝彩的人。
秦珩難掩愛意,與她遙遙對視,仿佛下一刻就要衝破人群將人摟在懷中,告訴他們她是他一人的。
溫妙將目光暗自垂下,退至一邊,等待最終的結果。
有了她打頭陣,剩下的十幾個女孩皆是不再瑟縮。一輪下來,已是一個多時辰過去。
這期間翼鳳端看著,不時命侍者記錄什麼。待比試結束,侍者拿了冊子到了正中,宣布最終的結果。
「勝者:溫妙,余苗兒,王錦雲,羅采潔,許蒹葭,伊薇。恭喜各位,今日起各位就是青冠仕女,明日可在山中自行賞玩也可歸家修整,後日由公主殿下的人接各位入宮。」
大局已定,眾人皆鬆懈了一身的緊繃。輸也好贏也罷,總算是不再提心弔膽。
李紋錦與陳秋荷歡歡喜喜將溫妙圍在中間恭賀她。
「阿妙,你方才跳的簡直美極了!我若是個男子, 必定要去你家下聘書了!」
溫妙知道陳秋荷慣愛講笑話,「阿荷真是抬舉我,你要是個男子,哪輪到我嫁進你家去?」
李紋錦笑她兩人互相打趣,又道:「阿妙成了青冠仕女真是太好了。從此你在這上京的女孩之中便能算頭一號人物。」
溫妙含笑,心中卻憂慮,不求什麼風光無限,只盼著事情進展順利罷了。
想起什麼,溫妙又道:」今夜我與你們同住,明日便不留在山中了。」
「好,你還得回去收拾行囊,這次進宮,說是要在宮中齋戒誦經十日後便要祭天。咱們很快就能見面的。」
陳秋荷這時可惜道:「哎,要是咱們都能進宮就好了,我還能護著阿妙。」
溫妙將她牽著,「我能護著自己,放心吧。」
此時已過正午,園中擺了宴席,幾個皇子與翼鳳公主及諸位貴戚不再現身。剩了年輕的女孩公子們分坐兩處。只隔著些許花叢,不免要互相打量。
陳秋荷一面給溫妙李紋錦夾菜,一面低道:「阿妙今日大放異彩,是好事卻也不是好事。」
李紋錦問她怎麼講。溫妙也側目傾聽。
便聽陳秋荷癟嘴道:「換做是紋錦今日如此惹眼,那些世家子弟不免要心生喜歡,但喜歡也會掂量掂量自己配不配的上你的家世。」
她說著又轉向溫妙,「你且瞧著,今日之後,你家的門檻就要被提親的媒人踏爛了。什麼牛鬼神蛇都敢來肖想抱得美人歸呢。」
溫妙皺眉,「不會這樣誇張。」
「誇張?」
陳秋荷搖頭,「只問命得了命格為貴都要被大肆追捧的,別說你這樣真正做了青冠仕女的。」
她擠了擠眼睛,看向男席一瞬,「瞧見了嗎?那個高濟,可是出了名的浪蕩子。我見他已經盯著你半晌了。」
聽見這名字,溫妙心中一凜,恍然想起前世那名叫高濟的曾上門提親過。
轉身對上那道視線,就見果然是他。
李紋錦卻道:「倒也不算壞事,藉此成全一樁不錯的婚事也好,即便求親的人多,但你父親自會擇一個最出眾的。好過受你那母親打壓。」
若真定下婚事,才是耽擱了事情。
溫妙一時憂慮 ,如何跟溫道正商定這事。
「不說這些。」
李紋錦這時又道,「這都是後話,咱們好不容易能在一處過夜。該好好玩才是。」
「吃飽了嗎?」
見她忽然興味盎然,溫妙阿荷雙雙點頭。
「走 ,咱們去泡溫泉。方才翼鳳公主發了話,既可以隨處賞玩,再晚些可就沒地方了。」
「我早聽說這山上有溫泉,走走走,這就去 !」
陳秋荷興奮不已,拉著她二人便走。
三人先回屋中換了衣裳,合蘇趁著幾人不注意,合蘇悄悄與溫妙點頭,示意那衣裳她已經找到收起來了。
溫妙放了心,隨著她二人安心賞玩。
實則不少人都知道這處有溫泉池。那往溫泉池走的路上正有許多姑娘家結伴而行。
好在溫妙幾人走的靠前,不擔心到了地方搶不到池子。
方走到了上午幾人垂釣的地方,又沿著迴廊走到石壁邊,又轉過一道彎,便看見了水汽飄蕩。
幾個打前的姑娘急忙要去挑選一處景致最好的泉池,但繞過一座石亭,卻忽然大叫起來。
「死人了!」
溫妙蹙眉,心道大約是說先前要傷自己的那個男子。
可他的傷勢絕不致死,也早該逃走了才對。
快步繞過那座石亭,看清眼前景象,她心中頓時一陣難言的恐懼。
並非是那個男子。而是一個掛在樹上隨風搖盪的女子屍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