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說話時,目光在宋然臉上轉了一圈,眼底閃過一絲驚艷。
這姑娘長得是真好看,不是那種張揚的美,而是清清淡淡的,像秋日裡的一汪泉水,沉靜又乾淨。
宋然眉頭微蹙,放下炭筆,正要開口,旁邊又湊過來兩個男生。
「李建國,你又在這兒搭訕女同學!」一個穿著運動衫的男生笑著拍了下李建國的肩膀,目光卻落在宋然身上,「同學,你別理他,他就是個話癆。」
「我是物理系的張偉,看你畫得這麼好,想請教請教,能不能教教我?」
「張偉你少來!」另一個戴眼鏡的瘦高個男生推了推眼鏡,語氣帶著調侃,「你一個物理系的學什麼畫畫?分明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他說著,轉向宋然,臉上露出溫和的笑容:「同學,我是數學系的王明,其實我也對繪畫感興趣,咱們可以交流交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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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然看著眼前這三個突然圍過來的男生,心裡一陣無語。
她只是安安靜靜畫個畫,怎麼還招來這麼多「請教」的?
「不好意思,」她站起身,開始收拾畫具,「我還有事,先走了。」
「哎,別急著走啊!」李建國連忙攔住她,臉上堆著笑,「咱們還沒認識呢,你叫什麼名字?哪個班的?回頭我去找你……」
「她是我妻子。」
一個低沉冷冽的聲音忽然插了進來,像一塊冰砸進溫吞的水裡。
幾個男生同時一愣,轉過頭去。
陸應琛不知什麼時候走過來了,一身軍裝,整個人透著凜然的氣質,讓人不禁心生冷意。
幾個男生被這目光一掃,下意識地往後退了半步。
「你說什麼?」李建國結結巴巴地問,眼睛瞪得老大。
陸應琛沒理他,徑直走到宋然身邊,很自然地接過她手裡的畫板和工具包,動作熟稔得像做過無數次。
「畫完了?」他低頭看她,聲音比剛才柔和了些。
宋然點點頭,臉頰微微發熱:「嗯,你怎麼來了?」
「嗯,兒子差不多放學了,該去接他。」陸應琛簡短地回答,目光重新落在那三個男生身上,語氣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宣告,「她是我對象,以後別來打擾她。」
張偉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可對上陸應琛那雙深邃冷峻的眼睛,到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
王明推了推眼鏡,臉上露出尷尬的笑容:「原來是這樣……不好意思,我們不知道……」
李建國臉色一陣紅一陣白,看看陸應琛,又看看宋然,最後乾巴巴地擠出一句:「你們真是對象?」
而且,還有兒子了?
宋然抿了抿唇,沒說話。
陸應琛卻直接伸手,握住了她的手。
「需要我拿軍婚報告嗎??」陸應琛挑眉,語氣淡淡:「我要提醒你們,剛剛你們的行為已經屬於破壞軍婚了。」
幾個男生看著兩人交握的手,再看著陸應琛那身軍裝和肩上的軍銜,徹底沒了聲音。
這年頭,能穿這身衣服的,都不是一般人。
而且這男人一看就不好惹。
「不、不用了……」李建國訕訕地擺擺手,拉著另外兩人,「我們還有課,先走了。」
三個人匆匆離開,走遠了還能聽見張偉壓低聲音的嘀咕:「我就說這麼漂亮的姑娘肯定有對象了……」
「誰知道她對象是個當兵的啊……」
聲音漸漸遠去。
運動場邊重新安靜下來,只有風吹過樹葉的沙沙聲。
宋然這才抽回手,耳根有些發燙:「你幹嘛說那種話……」
「哪種話?」陸應琛看著她微微泛紅的臉頰,嘴角彎了彎,「我說的是事實。」
宋然語氣裡帶著幾分不滿,「我說了在外面不能沒經過我同意就透露我跟你的關係!」
陸應琛正低頭翻看她的速寫本,聞言抬起眼,嘴角勾起一個很淺的弧度:「我透露什麼了?」
「我這麼說,是一勞永逸的辦法。」陸應琛反駁:「而且今天這是特殊情況,這麼多人想要給我戴綠帽子,這是個男人都不能容忍的。」
「我當然要想辦法捍衛自己的名聲。」
宋然被他這理直氣壯的樣子氣笑了,忍不住瞪他:「什麼綠帽子,你少胡說八道。」
「人家就是看我畫得好,想交流一下,到你嘴裡就變味了。」
陸應琛合上速寫本,目光落在她氣鼓鼓的臉上,夕陽的餘暉給她臉頰鍍了層暖金色,連細小的絨毛都看得分明。
「剛才那幾個,一看就沒安好心。」他聲音壓低了些,帶著點不容置疑的意味,「什麼交流學習,眼神都黏在你身上了。」
「陸應琛你講不講道理!」
「講道理?」陸應琛看著她慌亂的模樣,眼底笑意更深,「行,那我跟你講講道理。」
「宋然同志,你現在是我法律上的妻子,對吧?」
「我作為丈夫,看到有男同志圍著我妻子獻殷勤,心裡不舒服,是不是很正常?」
「你不光不安慰我,還怪我,你是不是很嫌棄我?」
說到最後,陸應琛都委屈了。
高大的身子站在那,腦袋垂著,深邃的雙眼竟有幾分濕氣。
這般指控做派,路過的人都不由地多看了幾分。
宋然被陸應琛這副「委屈」的樣子驚得說不出話,眼睛瞪得圓圓。
她張了張嘴,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聲音:「陸應琛你吃錯藥了?」
周圍路過的幾個學生已經好奇地停下腳步,偷偷朝這邊張望。
一個扎著麻花辮的女生忍不住捂嘴偷笑,小聲對同伴說:「快看那邊,那個軍人同志表情好可憐,像被媳婦訓了的大狗狗……」
她的同伴也看過來,眼睛亮晶晶的:「他媳婦好漂亮啊,不過看起來好兇哦。」
陸應琛耳力好,那些竊竊私語一字不落地鑽進耳朵里。
他非但沒覺得不好意思,反而順勢垂下眼睫,聲音壓得更低,帶著點沙啞:「我沒吃錯藥,我就是心裡難受。」
他頓了頓,抬眼看向宋然,那雙平日裡深邃冷峻的眼睛此刻竟真的蒙上了一層水汽,在夕陽下泛著細碎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