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明愣愣地接過手帕，都忘了哭。
燁燁湊近了些，在他耳邊嘰嘰咕咕說了幾句什麼。
章明本來還在哭的，聽到這話愣了愣：「你說的是真的？你真的願意教我玩跳雞？」
「當然啊！」燁燁用力點頭，小臉上滿是真誠，「我爸爸教過我方法的，我們可以一起玩！」
章明這下忘了哭了，用手背胡亂抹了把臉，從地上爬起來：「那我們再來玩！」
「好！」燁燁也笑了，露出兩顆小虎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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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群又哭又鬧的孩子們，又重新玩到了一塊了。
大人們也三三兩兩地聚在一塊兒聊天，目光時不時往這邊瞟。
「宋同志，你家燁燁可真懂事。」一個穿著碎花襯衫的婦女走過來，臉上帶著笑，「這么小就會照顧人了。」
宋然認得她，是章明的媽媽，姓李。
「李同志客氣了，孩子們鬧著玩呢。」宋然禮貌地笑笑。
李同志擺擺手，目光在陸應琛身上轉了轉，又落回宋然臉上：「剛才聽陳教授說，陸同志是剛調回京城的？」
「嗯，剛回來不久。」陸應琛接過話，聲音沉穩。
「那以後就在京城安家了吧？」李同志眼睛亮了亮，「你們家住在哪兒？離這兒遠嗎？」
宋然報了個地址。
李同志一拍手：「哎喲，那可巧了，我們家就在那條胡同隔壁！以後孩子們可以常一塊兒玩了！」
她說著，又看向陸應琛，語氣更熱情了些：「陸同志在哪個單位工作？要是方便的話，以後常來家裡坐坐，我們家老章在機關工作，說不定還能互相照應。」
這話說得直白，宋然聽得眉頭微蹙。
陸應琛倒是神色不變，只淡淡地說：「在部隊，具體的不方便透露。」
「理解理解！」李同志連連點頭，臉上笑容更盛，「部隊好啊，穩定，有前途！」
最後，孩子們一個個都玩成了泥巴娃，小臉上、衣服上沾滿了塵土和草屑。
大人們哭笑不得地領著自己家的小髒猴，準備回家。
「燁燁，下次再來玩呀！」章明被爸爸牽著，還一步三回頭地喊。
「好！」燁燁用力揮手，小臉在夕陽下紅撲撲的。
「一言為定！」
孩子們依依不捨地道別，院子裡漸漸安靜下來。
回家的路上，燁燁興奮得不行，一手牽著媽媽，一手牽著爸爸，小嘴叭叭地說個不停。
「爸爸，我今天只贏了一次，教了章明之後我就沒贏了！」燁燁仰起臉，眼睛亮得像星星，一點也沒有輸了的難過。
陸應琛低頭看他，嘴角噙著笑：「嗯，輸了難過嗎？想哭嗎？」
「那倒沒有，輸了也沒關係，我也不會哭的。」燁燁又補充道，小臉一本正經，「媽媽說了，成功乃失敗之母！這次輸了，下次就有經驗了！」
宋然聽著兒子這老氣橫秋的話，忍不住笑出聲，伸手揉了揉他的頭髮：「你倒是記得清楚。」
「那當然！」燁燁挺起小胸脯，「媽媽說的話我都記得！」
陸應琛看著母子倆互動，忍不住也笑了：「嗯，你還小，多鍛鍊多掌握一些技巧，下一次就能反敗為勝了。」
燁燁聽了，眼睛又是一亮：「爸爸，還有其他辦法嗎？」
「那是當然有，辦法有很多，就跟你下棋一樣，腦子要活，要多重思考。」
「但是你還小，經驗暫時累積不足，這些都是一次一次的實踐鍛鍊才能知道的，光跟你說還不夠的。」
陸應琛一邊開車一邊解釋，跟燁燁說一些預判，攻擊，技巧。
也沒有因為兒子只有不到五歲就覺得這些話過於成熟，聽得燁燁津津有味。
「爸爸，那你現在玩是不是不會輸？」
陸應琛頓了頓，跟燁燁說當然不是，哪怕爸爸的確很強，但是也是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不一定不會輸。
而且玩遊戲輸贏不是最重要，過程才是最有意思，最刺激的，你跟小夥伴玩的時候是不是就這樣的感受？
燁燁歪著小腦袋想了想，用力點頭：「嗯！跟章明哥哥他們玩，就算輸了我也很開心！我們約好了下次還要一起玩！」
「這就對了。」陸應琛揉了揉兒子的頭髮，目光溫和。
第二天，晨光微熹，胡同里還靜悄悄的，只有幾個早起的老人在門口生爐子，青煙裊裊。
陸應琛依然是一大早起來送了燁燁上學，只是剛開車出去家屬院，就看到有人鬼鬼祟祟的在巷子邊。
陸應琛停下車，目光落在巷子拐角處。
莊亮正揉著眼睛，一臉睏倦地靠在牆邊，顯然是剛從家裡被拽出來的。
秋日清晨的風帶著涼意，吹得他縮了縮脖子。
他看了眼身邊站得筆直、目光炯炯盯著巷子深處的陸奶奶，忍不住又勸道：「奶奶，咱都在這兒蹲了快半小時了，這天涼到就不好了，要不先回去？」
「回什麼回！」陸奶奶頭也不回，聲音壓得低低的，眼睛卻一眨不眨地盯著宋然家院門的方向，「這才幾點？阿琛他們肯定還沒出門呢！」
莊亮苦著臉：「你都要等他們了，為什麼不直接進去呢？在這等有什麼用？」
莊亮看著老太太這副架勢，簡直哭笑不得。
他前兩天就被陸奶奶「約談」了，老太太神神秘秘地讓他一大早在大院門口等著，說要帶他去個地方。
莊亮哪敢拒絕？結果沒想到，陸奶奶居然是要他開車來這兒蹲點！
「你懂什麼！」陸奶奶又重複了一遍，這次語氣里多了幾分惱意，「阿琛那孩子倔得很，我要是不打招呼就上門去，他肯定不高興。」
她頓了頓，聲音壓低了些，帶著點不甘心：「而且……那孩子還沒準備好見我呢，我要是貿然去了，嚇著人家怎麼辦？」
莊亮聽得一愣一愣的，心想老太太什麼時候這麼體貼了？
他正想再勸兩句，就聽見身後傳來汽車引擎的聲音。
兩人同時回頭。
陸應琛的車已經停在了巷口，車窗搖下來，露出他冷峻的側臉。
「奶奶？」陸應琛推開車門下來，眉頭微蹙，「您怎麼在這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