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然皺了皺眉頭，下意識地將燁燁往懷裡護了護，側過身避開那幾道直勾勾的視線。
她心裡有些懊惱。
這幾年在生活得太安穩，幾乎忘了這不是幾十年後治安良好的港城。
這個年代的港城魚龍混雜，黑社會、古惑仔橫行，夜晚的街頭並不太平。
幾個男人見宋然沒反應，互相使了個眼色，用粵語嘀嘀咕咕起來。
「哇，正點啊！」
「大陸來的吧？皮膚好白。」
「一個人帶個仔？過去撩下啦。」
他們的聲音不大不小，說的話雖然不能全聽懂，但是也差不多知道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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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然抿緊了唇，手指悄悄握住了桌沿，盤算著如果陸應琛再不回來，她該怎麼帶著兒子安全離開。
「靚女，一個人啊？要不要一起坐？我請你飲奶茶啦。」
幾個古惑仔走了過來，說著就要伸手去拉旁邊的空椅子。
宋然抬起眼，目光冷冷地掃過去：「不用，我先生馬上回來。」
黃毛愣了一下，聽到宋然是外來的，隨即笑得更放肆了，回頭對同伴擠眉弄眼：「聽到沒？北姑喔……」
其他人也跟著笑了：「帶個仔出來賺的還是第一次見。」
「先生在哪裡啊？我怎麼沒看到？」另一個也湊過來，故意左右張望，「靚女，上面落來的啊！」
「幾多錢啊，跟我們混吧！」
燁燁被這幾個陌生人嚇到了，小手緊緊抓著宋然，小聲說：「媽媽……」
「別怕。」宋然安撫地拍拍兒子的背，聲音放柔了些，目光卻始終警惕地盯著眼前幾人。
「請你放尊重點。」宋然站起身，將燁燁完全護在身後。
她個子在女性中算高挑，此刻挺直背脊，眼神清凌凌的，竟有種不容侵犯的氣勢。
周圍幾桌食客注意到了這邊的動靜，紛紛看過來，有人皺眉，有人低聲議論，但沒人上前，仿佛見怪不怪了。
「哇，這麼凶？」瘦高個吹了聲口哨，眼神在宋然臉上身上打轉，「北妹就是夠勁，一起玩啦，我們帶你去見識下港城的夜生活，比在這裡吃這些破爛強多了。」
他說著，竟直接伸手要去拉宋然的手腕。
宋然猛地後退一步，「滾開！」
她聲音不大，卻帶著斬釘截鐵的冷厲。
黃毛臉色沉了下來：「敬酒不吃吃罰酒是吧？」
他使了個眼色，另外兩個一直站在後面的男人也圍了上來，將宋然和燁燁堵在桌邊。
正在宋然打算動手的時候，一道低沉冷硬的聲音，像淬了冰的刀鋒，驟然劈開了嘈雜的空氣。
「離他們遠點！」
陸應琛不知何時已經站在了幾人身後。
他手裡還拿著剛買的雞蛋仔和魚蛋，但周身散發出的氣息卻讓周圍溫度都降了幾度。
他個子比這幾個混混都高出半個頭，穿著簡單的便裝，可那挺直的背脊、冷峻的面容，尤其是那雙此刻毫無溫度的眼睛，讓人一看就知道不是好惹的。
黃毛幾個嚇了一跳，轉身看到陸應琛，先是一愣，隨即又露出混混慣有的痞笑。
「喲，又來一個？」黃毛上下打量著陸應琛，見他穿著普通，手裡還拿著小孩吃的東西，心裡那點忌憚又消了些，語氣重新變得輕佻，「兄弟，交個朋友玩嘛？一起……」
他話沒說完。
陸應琛將手裡的紙袋輕輕放在旁邊的空桌上，動作甚至稱得上從容的將妻兒護在身後。
然後他抬眼，目光落在黃毛臉上。
那眼神沒什麼情緒，卻讓黃毛後面的話卡在了喉嚨里。
「我數三聲，」陸應琛開口，聲音不高，卻每個字都清晰得像砸在人心上，「滾。」
「你……」瘦高個想逞強。
「一。」
陸應琛挽起衣袖，動作輕盈自在，卻散發著一種壓迫感極強的氣勢。
幾個混混下意識地往後退了半步。
「二。」
陸應琛又踏前一步，這次他的目光掃過幾人，像冰冷的刀鋒刮過皮膚。
黃毛額頭冒出了冷汗。
他混跡街頭，見過狠人，但眼前這個男人給他的感覺完全不同。
那不是虛張聲勢的兇狠，而是一種從容鎮定的令人心底發寒的平靜冷漠。
「走走走！」黃毛猛地扯了瘦高個一把，臉色發白，再不敢看陸應琛，低著頭匆匆擠開人群溜了。
另外兩個也忙不迭跟上，轉眼就消失在熙攘的人流里。
陸應琛這才收回視線，轉身看向宋然和燁燁。
他周身那股駭人的冷意瞬間收斂，才鬆了一口氣：「沒事吧？有沒有嚇到？」
宋然鬆了口氣，她搖搖頭，示意自己沒事，但臉色還是有些沉的。
陸應琛握住她的手，發現她指尖冰涼，「是我大意了，不該留你們單獨在這。」
陸應琛以為自己離開一會也沒什麼，沒想到就出事了。
「不關你的事。」宋然反握住他的手，溫暖的觸感從掌心傳來，讓她安心不少，「誰知道會遇上這種人。」
老闆娘這時才端著一碟熱氣騰騰的干炒牛河過來，臉上帶著歉意：「不好意思啊兩位，唉，那些古惑仔就是這樣，我們也不敢惹，不過我們們有幫你報警的。」
「就是這一帶，洋人也不怎麼管！」
不是他們不管，實際上他們也沒辦法。
這一點宋然也了解。
陸應琛搖搖頭，又對宋然道，「我們打包回去吃。。」
雖然人被趕跑了，但難說一會人還會回來報復，所以陸應琛不打算久留。
今天他們也是大意了。
一場插曲，兩人的心情都不太好，雖然陸應琛不怕，但是他帶著妻兒也不敢冒險，還是趕緊讓老闆將東西打包就回去了。
回到家已經快十點了，宋然自然沒有了原來的心情，兩人都是匆匆吃過東西就休息了。
第二天，宋然是被電話吵醒的。
看到時間已經快九點了，不由地有些不好意思：「怎麼不叫我呢？」
他們約好的是吃早茶的，這個點就該吃午飯了！
陸應琛安慰道：「不礙事，又不是外人，遲了就吃午飯，不要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