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然則是點了一份奶油蘑菇湯，一份牛排，再有就是一份甜點。
陸應琛再點了一份面，同樣一份牛排，帶上兒子的薯條炸雞和冰淇淋，還有一份烤麵包。
點完餐之後，宋燁就眼巴巴的看著出餐的方向，雙腳晃來晃去的，一雙眼滿是期待。
「急什麼，又不是沒吃過！」宋然看的無語，也不知道兒子急什麼。
「媽媽，你說是沈叔叔帶我們去西餐廳好吃，還是這裡的西餐廳好吃？」
宋然想了想：「這不好說，這裡的是洋人的餐廳，更偏向服務洋人，京城的餐廳多少有點迎合我們華國人的味道。」
尤其是到了未來，西餐廳更多的是被本地口味同化。
不過單純西式口味，宋然倒是不是特別喜歡，還是更喜歡自己的飲食口味。
「回頭我要告訴梁子軒我在港城吃過西餐廳的事，他肯定很羨慕我！」燁燁平時就話很多，尤其是現在正是興奮的時候，聊起來根本停不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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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然正想讓陸應琛跟他聊，讓自己歇歇，就看到陸應琛眼神不善的看著自己。
看著陸應琛的樣子，宋然就有種奇怪的感覺：「你怎麼這麼看著我？」
陸應琛幽幽的開口：「然然，你跟沈先生吃西餐開心，還是跟我吃西餐開心？」
宋然：「……」
這哪來酸味，怎麼這都能酸？
「嗯？然然不回答是覺得跟我吃西餐不開心嗎？」
「陸應琛，你幼稚不幼稚，你是四歲嗎？」宋然十分的無語，「以前是你自己不在，怪我咯？」
陸應琛當然知道不怪宋然的，但是正因為這樣陸應琛才特別酸。
又酸又害怕。
幸好宋然沒喜歡上其他人，不然他都不知道怎麼辦。
「嗯，怪我自己。」
陸應琛這麼說，宋然倒是不知道說什麼好。
「陸應琛，過去的事情誰都沒辦法改變的，我們能做的只能是往前走，往前看。」
聞言，陸應琛心情闊然了不少。
雖然他是知道的，但是也總是會被影響，想到過去虧欠宋然和燁燁的一切。
很快的，點的餐也也陸續上桌。
牛排煎得恰到好處，切開后里面是漂亮的粉紅色，汁水豐盈。
宋然嘗了一口，肉質細嫩，確實不錯。
好幾樣都是宋燁愛吃的，孩子有吃的倒是什麼話都沒有，左手薯條，右手炸雞，時不時吃一口冰淇淋，滿足的很。
倒是陸應琛眉頭微微蹙著，顯然對這份奶油醬汁濃郁、口感偏奶香的食物不太適應。
雖然陸應琛吃過西餐，但是他的確不喜歡這些洋人玩意。
宋然切了一小塊自己的牛排，用叉子遞到他嘴邊，「嘗嘗這個？」
陸應琛愣了一下，看著她遞過來的牛排，又抬眼看看她。
餐廳柔和的燈光落在她眼裡，像是盛著細碎的星光。
他張開嘴，將那塊牛排含了進去。
「怎麼樣？」宋然問。
「嗯，好吃！」陸應琛嚼著牛排，其實心思卻不在牛排上。
他看著宋然，目光灼灼：「我還想吃。」
這話說得含糊，也不知是說牛排，還是說別的。
宋然對上他的目光，臉頰微熱，「要吃你自己切你自己的。」
「爸爸，我給你吃薯條！好好吃！」燁燁舉著一根薯條，蘸了滿滿的番茄醬，吃得嘴邊都是醬汁，像只小花貓。
陸應琛：「……」
宋然沒忍住笑了，「他難得分享，你好好吃。」
餐廳里流淌著舒緩的鋼琴曲，周圍是低低的交談聲和餐具碰撞的輕響。
窗外，港城的夜景徹底活了過來，霓虹閃爍，車流如織，一片繁華景象。
吃完飯，因為餐廳靠近海邊，陸應琛提議去走走消食。
宋然牽著燁燁，一家三口走出了餐廳。
夜晚的海風帶著鹹濕的氣息，沿著海岸線慢慢走著，腳下是後來被稱為星光大道海邊小路。
這個年代的港城，確實比內地繁華許多，但也處處透著殖民地的痕跡。
他們走了一段，宋燁忽然停下腳步，仰著小臉，指著不遠處一棟建築頂上飄揚的旗幟。
那旗幟在夜風中獵獵作響，在霓虹燈光下格外醒目。
「媽媽，」宋燁的聲音裡帶著疑惑，「你不是說港城是我們的嗎？為什麼那裡還掛著洋人的旗子？」
宋然愣了一下，低頭看向兒子。
小傢伙眉頭微微皺著，黑葡萄似的眼睛裡滿是認真和不解。
他記得媽媽教過他的，港城是他們的土地。
海風吹動宋然頰邊的碎發，她抬手攏了攏：「很多很多年以前，港城暫時租出去了，就像我們把一個很喜歡的玩具，暫時借給別的小朋友玩一段時間。」
宋燁眨眨眼：「那他們什麼時候還給我們？」
「等到租約到期的時候。」宋然摸摸他的頭，「等租約到了，我們就能把港城收回來，到時候那裡就會掛上我們自己的紅旗。」
她說這話時，語氣很平靜，卻帶著一種篤定。
站在一旁的陸應琛原本正看著對岸的燈火，聞言轉過頭，目光落在宋然臉上。
路燈的光線勾勒出她側臉的輪廓，睫毛在眼瞼下投出淺淺的陰影。
她說話時神情認真，眼神清亮，那種自然而然流露出的、對未來的確信，讓陸應琛心頭微微一動。
港城是他們的領土，終將會回到他們的懷抱。
這也是他們堅信的目標。
但也還有很多不確定性，沒有人知道是什麼時候。
但此刻從宋然口中，用這樣平實又充滿篤定的語氣說出來，陸應琛卻覺得格外觸動。
尤其是掛上我們自己的紅旗這句話，像一顆小石子，輕輕投進他心裡，漾開一圈細微的漣漪。
「你相信我們能把土地收回來？」
「為什麼不能？我們只是租，又不是賣給他們了！」
宋然說的理直氣壯，說的自信滿滿，陸應琛卻聽得心情激盪。
「我們還不夠強大。」陸應琛看著這片土地，雖然他們把洋人趕出去了，但是比起洋人，他們還是落後很多：「不過我也相信，我們會強大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