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參謀沉著臉走過來，目光掃過在場眾人，最後落在周晚秋和宋然身上。
他眉頭緊鎖，顯然對這場鬧劇很是不滿。
「都聚在這兒幹什麼？一點小事鬧到公安來，像什麼話！」梁參謀聲音不高，卻帶著一股威嚴，周圍竊竊私語的聲音立刻小了下去。
「你們兩個，一本書的事，至於鬧這麼大？」
宋然迎上他的目光，聲音平靜卻清晰：「梁參謀，這不是一本書的事，這是有人無憑無據，指著軍屬孩子的鼻子罵小偷，還要敗壞我們母子名聲的事。」
梁參謀看著宋然那張冷靜卻倔強的臉，心裡也有些無奈。
「宋然同志，你先冷靜。」梁參謀放緩了語氣，「周老師丟了東西，著急問兩句，可能語氣急了點，但也不是故意要污衊燁燁。」
「這樣，這事交給我來處理，我保證查清楚，如果真是有人造謠污衊，我一定嚴肅處理，行不行？」
宋然抿了抿唇，沒立刻答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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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參謀見狀，又補充道：「你放心，我說話算話，今天當眾保證，要是查出來是有人故意生事，不光要公開道歉，該有的處分也少不了。」
周圍安靜下來，所有人都看著宋然。
「梁參謀打算怎麼查？」宋然忽然開口，聲音不大，卻讓周晚秋心裡猛地一跳。
梁參謀愣了一下：「既然是周同志丟了東西，又懷疑別人，那屬於誰舉報誰舉證。」
「周老師，你得拿出有力的證據來，證明書確實是燁燁拿的，或者至少證明他有重大嫌疑，不能光憑你的猜測，就給人定罪。」
來的路上樑參謀已經知道七七八八。
周晚心裡暗恨，這話聽著公正，可分明是偏幫宋然！
憑什麼要她證明，憑什麼宋然就不用證明！
她咬了咬下唇，臉上露出幾分被逼到絕路的淒楚：「梁參謀，我本來不想說的，畢竟都是孩子……」
她吸了吸鼻子，聲音帶著顫：「可是我有證人。」
這話一出，院子裡瞬間又騷動起來。
「證人？誰啊？」
「真有證人？那宋燁……」
「是啊，看她還怎麼抵賴，還想別人道歉，不要臉！」
於文麗更是得意地揚起了下巴，衝著宋然的方向啐了一口：「聽見沒？晚秋有證人！宋然，我看你現在還有什麼話說！趕緊讓你兒子把書交出來，再好好道個歉，說不定大家還能原諒你們！」
宋然沒理她，只靜靜地看著周晚秋，唇角那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更深了。
周晚秋被她看得心裡發毛，但心裡卻暗暗鄙視，她倒要看看宋然能笑到什麼時候。
周晚秋轉頭看向趙嫂子：「趙嫂子，麻煩把你家剛子叫過來，行嗎？」
被點名的趙嫂子立馬朝自家屋子喊了一嗓子：「剛子！過來！」
王剛是個八九歲的男孩，長得虎頭虎腦，此刻被這麼多人盯著，有些侷促地縮著脖子。
她手僵在半空，臉上那溫婉的笑容有些勉強，但聲音依舊輕柔：「剛子，別怕，你告訴梁伯伯，還有大家，你昨天下午看到什麼？」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剛子身上。
剛子看向宋燁，語氣有些緊張：「是宋燁拿的，昨天下午，我看見的。」
「當時振南哥和振北哥都不在，就他一個人，拿了就回家了！」
「你胡說！」宋燁再也忍不住了，小臉氣得通紅，「我昨天下午根本沒來這裡！你冤枉我！」
他氣得渾身發抖，小小的胸膛劇烈起伏。
宋然一把將兒子重新摟進懷裡，感覺到他小小的身體在微微發顫，滿臉陰冷。
「我沒有，我都聽到你跟振南他們說再見！」剛子立馬反駁。
宋然心裡早已經有了分析。
剛子這話不一定是假的，但不完全是真的。
他看到的也不見得就是燁燁。
她沒急著去問振南振北，問了也沒用，周晚秋既然敢讓剛子出來作證，必然已經算計好了，振南振北的話也會被質疑是包庇。
宋然冷靜地看向剛子：「剛子，你在哪裡看見燁燁的？離他多遠？」
「就在這棵樹旁邊。」剛子指了指不遠處那棵老槐樹。
「你看見他的正臉了嗎？」宋然往前走了半步，目光緊緊鎖住剛子，「你看清楚，確定是宋燁本人？」
剛子眼神閃爍了一下，支支吾吾：「他都跑回家了，還不是他嗎？」
周晚秋見狀，連忙上前一步，輕輕攬住剛子的肩膀，聲音溫柔中帶著幾分不忍：「宋然，剛子還是個孩子，你別這樣逼問他了。」
於文麗立馬嚷嚷起來：「就是！宋然你什麼意思！自己兒子偷東西不認帳，現在反過來逼問一個孩子？你還要不要臉！」
她指著宋然：「剛子都說了親眼看見了，你還不信？難道就只有你兒子最寶貝？只有你家不撒謊，別人都撒謊？」
趙嫂子也來氣了，一把將剛子護在身後，瞪著宋然：「宋然，你這話什麼意思？你是說我兒子撒謊？我兒子從小到大就沒撒過謊！你自己兒子手腳不乾淨，別以為別人都跟你兒子一樣！」
周圍看熱鬧的軍嫂們又開始議論紛紛。
「就是啊，剛子那孩子老實，不會撒謊的。」
「宋然這也太過分了，逼問一個孩子。」
「我看她就是心虛，想嚇唬孩子改口。」
宋然看著周晚秋那張故作溫婉的臉，唇角忽然勾起一抹極淡的冷笑。
「這真有意思了，看起來還真不像是普通誤解那麼簡單，剛子說的是真話，但他又沒看到燁燁的樣子，這是不是燁燁還有待考量！」
「再說了，既然說燁燁拿回我家了，那書我可沒見到！燁燁更沒動機拿這本書！」
「宋然！」周晚秋聲音帶著顫，眼圈更紅了，「你何必這樣咄咄逼人？剛子只是個孩子，你非要這樣逼他嗎？」
「我逼誰了？我只問問他看沒看到宋燁的樣子而已，難道這也算逼嗎？」宋然打斷她，目光如刀，「梁參謀，我提出的問題就這麼多，我會完全配合你們的調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