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燁把小臉埋在她肩窩，抽抽搭搭的：「爸爸會打贏怪獸嗎？」
「會的。」宋然抱著他站起來，心裡那股莫名的滋味更濃了。
她沒想到，短短這些日子，兒子對陸應琛的依賴和感情已經這麼深了。
平時看著陸應琛對兒子嚴厲居多，沒想到這小傢伙心裡這麼惦記他。
她抱著宋燁回到屋裡，關上門，將傍晚微涼的風和樓道里的寂靜都隔絕在外。
屋裡一下子安靜下來，只有宋燁偶爾的抽泣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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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頭一回踩著集合的點兒到，梁參謀正背著手看表，一抬眼瞧見他，樂了。
「喲，咱們陸團長這是頭一回啊。」梁參謀走過去，上下打量他，臉上那點笑裡帶著過來人的瞭然，「怎麼，捨不得了？瞧你這臉黑的，跟鍋底似的。」
陸應琛沒接話，只抬手敬了個禮，「出發了嗎？」
梁參謀擺擺手，「馬上出發了。」
「這次任務好好干。」
梁參謀跟陸應琛走近了兩步，語重心長：「這趟回來，你的資歷和功績就差不多了，調回京城的報告，我這邊就能給你遞上去應該比較好通過。」
陸應也沒說什麼，他喉結動了動，將那股翻湧上來的陌生情緒壓下去，語氣恢復了一貫的冷靜：「幫我看著他們母子，別讓家屬院的欺負了。」
宋然雖然不至於被欺負，但是家屬院那些人都是不講道理的，整天就是各種閒言碎語。
「得了得了，放心吧，特意安排交代了，你嫂子也找了家屬院幾個權威的大娘盯著，一有風吹草動就會來通知我們，不會讓你家媳婦有事的。」
梁參謀看著碎碎念的陸應琛感嘆了一下，誰能想部隊裡最為冷漠的陸應琛，竟然也有這種依依不捨的時候。
嗯，煙火氣，這人終於有點接地氣了！
陸應琛也沒再說什麼，讓部隊開車。
很快一行人連夜出發。
宋燁在宋然懷裡抽抽搭搭了好一會兒，才慢慢止住眼淚，只是小鼻子還一吸一吸的，眼睛紅得像小兔子。
宋然實在哭笑不得，自己平時忙的時候也讓宋燁在林小南家，也沒見他這麼傷心啊。
「好了，不哭了，你怎麼這麼傷心？也沒見你以前這麼不捨得我？」
「那不一樣，媽媽你只是去忙，爸爸是去危險的地方。」宋燁擦了一把眼淚，「我這是擔心爸爸。」
「不至於，這麼多人呢！只是去救人而已。」宋然雖然這麼說，但是心裡還是隱隱有些擔心的。
就怕本來屬於顧岩的事情，蝴蝶效應落在陸應琛身上。
宋燁點點頭，把小臉在她肩窩蹭了蹭，帶著濃重的鼻音，「爸爸去保護群眾，我在這保護媽媽。」
宋然親了親他的發頂，打開飯盒的飯，「好，那我們小英雄現在餓不餓？先吃飯才能保護媽媽。」
宋燁點點頭，宋然剛把飯裝好，院門就被敲響了。
江秀娟和朱鳳華一前一後走了進來，手裡都端著東西。
「阿然，吃飯了沒？」江秀娟把手裡一個蓋著蓋子的搪瓷盆放到桌上，「我估摸著陸團剛走，你們娘倆肯定沒心思做飯，正好我家老王也去支援了，就我們娘仨，我多做了點，給你們送過來。」
「往後咱們兩家搭夥，我來給你們做飯，你省點事兒！」
「這怎麼好意思！」宋然拒絕，陸應琛也不知道什麼時候能回來，她天天去江秀娟家裡總歸是不方便的。
江秀娟佯裝生氣：「客氣什麼，我反正都要做飯的，你還幫忙輔導家裡的皮猴呢，你這樣我都不敢把他們送你家了！」
聽到這話，宋然也就沒說什麼了：「那這陣子就麻煩秀娟姐了。」
江秀娟也知道宋然獨立能幹的，「不麻煩，有什麼事喊一聲，可別客氣！不然老陸在支援都不安心呢！」
朱鳳華臉上帶著溫和的笑：「是啊小宋，陸團長走得急，老梁也特意交代了，讓我多照看著點你們。」
「平時上課要是忙，就把燁燁送我那兒去，我家裡清靜，正好能看著他寫寫字。」
宋然心裡一暖，這年代的人情味兒，有時候真能熨帖到人心坎里去。
「謝謝秀娟姐，謝謝朱主任，太麻煩你們了。」她也沒矯情推辭，這個時候客氣反而生分。
「麻煩啥！」江秀娟擺擺手，在凳子上坐下，看了看蔫蔫的宋燁，嘆了口氣，「頭一回吧？心裡空落落的難受。」
「老王頭幾次出任務，我也是整宿整宿睡不著，可咱是軍屬，就得習慣這個，他們肩上扛著責任呢。」
朱鳳華也溫聲安慰：「這次是突發情況，那邊災情重，咱們這邊能抽調的都抽調了，陸團長能力強，帶隊經驗豐富，不會有事的，你別太擔心。」
「我知道，就是孩子一下子有點不適應。」
「孩子嘛，都這樣，你們別擔心，好好休息，我們先回去了。」
吃完飯收拾完，給兒子洗了澡，又哄著他睡著，已經是晚上九點多了。
宋然躺到床上，關了燈。
月光從窗戶透進來，在地上投下一片清輝。
少了存在感極強的清冽氣息，空氣都似乎少了點什麼。
她翻了個身，心裡那種空落落的感覺又冒了出來。
她竟然有點不習慣。
才相處了多久？
從她來到邊城，滿打滿算也沒多少日子。
可這個男人，卻以一種強勢又細密的方式，滲透進了她和兒子的生活里。
「習慣真可怕……」宋然低聲嘟囔了一句。
陸應琛離開後的幾天，宋然的生活按部就班。
輔導班的事情越來越忙，她每天備課、上課，忙得腳不沾地。
宋燁也習慣了爸爸不在家的日子，白天跟著振南振北在院子裡玩，晚上就乖乖等媽媽下課。
這天下午，最後一節課的下課鈴剛響，宋然正收拾著教案，就聽見教室外頭傳來一陣嘈雜的喧鬧聲，有孩子來到她跟前，告訴她宋燁出事了。
她心裡一緊，放下東西快步走出去。
走到家屬樓，宋然就聽到了兒子的倔強又帶著哽咽的聲音：「我沒拿他的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