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子前的情景讓所有人都愣住了。
宋燁好端端地站在自家屋檐下，小臉繃得緊緊的，一雙烏黑的眼睛睜得溜圓，正看向被軍犬死死壓在身下的男孩。
而地上那個……
是周向黨！
此刻他四仰八叉地被暴風按在泥地上，周向黨一張小臉慘白如紙，鼻涕眼淚糊了滿臉，嘴唇哆嗦得厲害。
部隊裡誰不認識這條功勳犬？跟著陸團長出生入死，立過功的！
性子烈，除了陸應琛和幾個訓導員，誰的面子都不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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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日裡在家屬院溜達，孩子們都怕它，只敢遠遠看著。
它怎麼會把周向黨壓成這樣？
「向黨！」張蘭的驚呼首先炸開，尖利得變了調。
她猛地掙了一下，卻被宋然攥著衣領的手穩穩鎖住，只能徒勞地往前探著脖子，眼睛瞪得滾圓，血絲都冒了出來。
周晚秋的心在看清場景的瞬間，猛地下墜，像是掉進了冰窟窿里。
向黨怎麼會搞成這樣？不是說好了沒問題的嗎！
宋燁那個小崽子怎麼一點事都沒有？！
她腦子裡嗡嗡作響，幾乎要暈厥過去。
千萬不能亂！
電光石火間，周晚秋搶先一步，用力掐了自己手心一把，逼出滿眼的焦急和難以置信，聲音顫抖著拔高，徑直衝著屋檐下的宋燁而去。
「燁燁！你這是在幹什麼呀！」她眼圈瞬間就紅了，聲音帶著哭腔，聽起來痛心疾首，「你怎麼能讓暴風咬向黨哥哥！快！快讓暴風讓開啊！向黨怎麼樣了？暴風！你快讓開，這是向黨啊！」
她一邊喊，一邊想往前沖，似乎想去拉開暴風，身體卻只做出了一個前傾的姿勢，腳步像是釘在了地上，只把急切表演得淋漓盡致。
她的目光掃過宋燁，又迅速落到宋然身上，語氣帶上了明顯的責怪和控訴。
「阿然！你看看！就算你再生氣，心裡有火，可向黨他只是個孩子啊！你們怎麼能這麼欺負他！讓燁燁放狗咬人，這像話嗎？！」
她這一連串的指責又快又急，仿佛坐實了宋燁指使惡犬傷人的罪名，把自己和周向黨徹底擺在了受害者的位置上。
「就是啊，對孩子下手，太狠了……」
「暴風那牙齒多厲害，萬一真咬下去……」
「嘖，看不出來，心這麼毒。」
宋然扯了扯嘴角，像是聽到了什麼極其荒謬的笑話。
她非但沒有鬆開張蘭，反而手腕一緊，將企圖撲過去的張蘭又拽回來半步，這才掀起眼皮，目光平靜地看向周晚秋。
那目光里沒有怒氣，只有一種洞悉一切的涼意。
「周晚秋同志，」宋然的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壓過了那些竊竊私語，每個字都像小石子，擲地有聲，「你胡說八道，也得有個限度吧？」
「現在這院子裡，誰欺負誰，大家是眼睛瞎了，還是你當大家是傻子？」
「剛才在院子門口，被一群人圍攻的是我，先動手打人的是她們。」
「現在我打贏了，倒成了我欺負人？」
「合該我們該一動不動的躺著讓你們打？」
「你是敵特，壞分子，該打！」於文麗憤憤不平的開口。
宋然冷笑：「壞分子？你有證據嗎？我就算是，你們就有資格打我了嗎？哪條律法給你們的權利？」
「你們剛剛的行為，都是犯法！都是侵害我的生命權益！我有權利告你們非法傷害我！」
宋然的話，讓家屬院的嫂子們都害怕了。
「我兒子自己跑回家躲起來，是誰讓周向黨追過來的？」
「是我嗎？是宋燁嗎？」
「現在你們卻說我兒子讓暴風欺負周向黨了？怎麼不說周向黨欺負我兒子，被暴風揍了？」
周晚秋可憐兮兮的反駁：「暴風好端端怎麼會揍向黨，阿然，你分明就是欺負暴風不會說話！」
「是呢，暴風不會說話，怎麼就能證明是宋燁讓暴風這麼做？不能是暴風自己這麼做的？」宋然扯著冷笑：「到底是誰欺負暴風不會說話？」
「你！」周晚秋咬咬牙，只覺得現在的宋然難纏的很。
但是宋然已經不理她，而是看向宋燁：「燁燁，你說說怎麼回事？」
「媽媽，是他騙我，才會被風風揍的。」宋燁把事情說了一遍，奶聲奶氣的，但是每一處細節都對得上！
就連周向黨的身體怎麼摔倒都說的明明白白！
周晚秋聽著宋燁條理清晰的講述，臉色一點點白了下去。
「我不是……」周向黨還在暴風身下瑟瑟發抖，聽到宋燁的話，想辯解，可一張嘴就結巴，只能發出嗚咽聲。
「向黨他只是……」周晚秋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穩住心神，目光看向宋燁，帶著隱隱的責備，「燁燁，向黨哥哥追過來，也是擔心你，想保護你啊！」
她頓了頓，語氣里多了幾分苦口婆心的意味：「外面那麼亂，他怕你一個人在家出事，才想帶你去安全的地方。」
「他騙你是不對，可那也是一片好心啊！你要是乖乖聽他的話，跟他走，怎麼會……」
她說到這兒，眼圈又紅了，仿佛在無聲地控訴：你怎麼這麼不懂事，這麼不識好人心？
「啪！」
一記清脆響亮的耳光，結結實實地甩在了周晚秋那張蒼白的臉上！
周晚秋猝不及防，頭都被打得偏了過去，半邊臉頰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浮起一個清晰的掌印，火辣辣的疼瞬間炸開。
她腦子懵了一瞬，耳朵嗡嗡作響。
「你！」她猛地轉回頭，眼睛瞪得溜圓，又驚又怒地看向宋然，「宋然！你瘋了！你怎麼敢打我？！」
宋然甩了甩手腕，臉上的表情淡淡的，甚至還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打你？」她挑了挑眉，「周晚秋同志，你誤會了。」
學著周晚秋剛剛的語氣，含著眼淚扭扭捏捏的：「你這臉，太白了，一點血色都沒有。」
「我剛才看你說話，氣都快喘不上來了，這明顯是氣血不足啊。」
「幫你提升氣血，你乖乖站好別動，讓我再打幾巴掌，保證你臉上血氣充足。」
「你看，我只是為了你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