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周向黨給王延軍後，陸應琛就在前面開車，一時間後面的空間顯得有些侷促。
「琛哥，今天真的麻煩你了。」
「我知道阿然可能會不高興，其實我自己帶向黨去醫院也可以的，就是今天有點嚇到了，回頭我會去跟阿然解釋的。」
她的聲音越來越低，恰到好處地帶上了幾分哽咽，像是不想給人添麻煩，卻又實在無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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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應琛握著方向盤，目光直視著前方被車燈照亮的夜路，臉上沒什麼表情。
「不用，她一個人帶大了宋燁，這種事情不知道遇到多少次。」
「她不會這么小氣。」
周晚秋呼吸一滯，臉色在昏暗的車廂里瞬間白了白。
王延軍坐在旁邊，眼觀鼻鼻觀心，假裝沒聽見。
周晚秋那句未完的示弱和委屈，就這麼硬生生被堵了回去。
仿佛在宋然面前，她這些柔弱簡直就是諷刺！
到了軍區醫院，陸應琛動作利落的掛號、問診、檢查。
最後醫生診斷，就是普通著涼引起的高燒，孩子本身底子有點弱，需要多補充營養，掛兩瓶水退燒就沒事了。
護士給周向黨紮上針，藥水一滴一滴落下來。
陸應琛看了看手錶，對王延軍道：「老王，麻煩你陪向黨打完針，明天我會讓小陳來接你們。」
王延軍知道陸應琛的心情：「放心吧，有我在，沒什麼問題的！」
「琛哥！」眼看著陸應琛要走，周晚秋急急地的追了出去。
陸應琛腳步頓住，回頭看她。
「你能不能陪我們一會兒？」她聲音帶著哀求，「向黨他一直很想你，打針的時候，嘴裡還迷迷糊糊念著你。」
她說著，眼淚就掉了下來，順著臉頰滑落，在燈光下閃著細碎的光。
「我知道我沒什麼立場要求你，可是，就看在向黨生病的份上，陪陪他行嗎？」
她仰著臉，淚眼朦朧地看著他，那雙總是溫婉柔和的眼眸此刻盛滿了哀求和期盼，任誰看了都會心生不忍。
陸應琛站在原地，燈光從他頭頂落下，在他深邃的眼窩處投下淡淡的陰影。
「五年來我從未陪過宋燁，今晚是我陪他的第一晚。」他說道，目光掃過病床上昏睡的周向黨，「如果你一個人照顧不了向黨，我可以讓我父母幫忙。」
這話說得平淡，卻直接把周晚秋所有隱隱的心緒都給掐滅。
她深吸了一口氣，想起白天聽到陸應琛跟梁參謀的話。
「琛哥！」她聲音裡帶著哭腔，跑上前伸手想拉他。
陸應琛停下腳步，側身避開她的手，眉頭微微蹙起。
月光從窗戶照進來，落在他稜角分明的側臉上，那雙深邃的眼睛在昏暗的光線里顯得格外冷漠疏離。
「什麼事？」他的聲音平靜無波，像在問一件公事。
「你為什麼要對宋然那麼好？她來了之後，你就變了。」
說完這話，她的呼吸不自覺地屏住了，胸口因緊張而微微起伏。
「周同志。」陸應琛開口，聲音冷了幾分，「宋然是我妻子，我自然要對她好。」
「妻子？你只是把她當成責任！」周晚秋像是聽到了什麼笑話，嘴角扯出一個苦澀的弧度，「你們才見過幾次？在宋然來之前，你連她的存在都快忘了吧？」
她上前一步，仰起頭死死盯著陸應琛的眼睛，仿佛要從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眸里找到一絲動搖。
「如果沒有宋燁，你還會承認這段婚姻嗎？你還會負責嗎？」
夜風從走廊盡頭的窗戶吹進來，吹動她額前的髮絲，顯得格外狼狽。
「這世上沒有如果。」陸應琛沒有猶豫，聲音還是那樣平穩，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事實就是宋然和宋燁都存在，他們是我最重要的人。」
「我也沒有忘記她，只是因為誤會錯過了而已。」
最重要的人……
那她和向黨呢？他們五年的等待陪伴又算什麼？
而且，事情怎麼就變了？明明她覺醒的記憶不是這樣的！
「琛哥，你們只是五年前見過一次而已，在宋然來軍區之前，你喜歡她嗎？你明明不喜歡她的。」
她頓了頓，像是要說服他，也像在說服自己。
「而且宋然也不喜歡你！」
陸應琛本來想說什麼，可聽到最後一句話，呼吸微微頓了一下。
「你怎麼知道她不喜歡我？」他下意識問，聲音比剛才沉了些。
周晚秋心口一跳。
她看著陸應琛那雙深邃的眼眸，此刻裡面映著自己的影子，可那深處卻藏著她看不懂的情緒。
他竟然在意？
「你跟我來這裡，她壓根就不在意，她寧願回去睡覺！」
「她要是真把你放在心上，怎麼會五年都沒來找你，而是去京大讀書？怎麼會跟你提離婚？怎麼會一點都不介意你陪我來醫院？」
「她根本就不在乎你！」
這些話像連珠炮似的從周晚秋嘴裡蹦出來，越說越快，越說越激動。
她沒注意到，陸應琛的眉頭越皺越緊。
「這與你無關。」
說完，陸應琛就轉身走了。
回到家屬院之後，已經快兩小時了。
看著客廳開著的小燈，陸應琛愣了愣。
因為周晚秋說的話而憋悶的心舒展了幾分。
哪怕她知道自己不回來，還是給他留了燈。
臥室內，傳來女人輕柔的讀書聲，故事從她口中傳出，哪怕是再簡單不過的都會變得動人有趣。
「好了，故事講完了，該睡覺了哦，不然會不長個子的。」宋然揉揉兒子的腦袋，讓他趕緊睡覺。
宋燁搖搖頭，嘟著嘴拒絕：「媽媽，爸爸說要陪我睡覺的，我要等他。」
「你已經是大哥哥了，怎麼還要別人陪？」
「再說了，他可沒有這麼快回來，沒必要等他耽誤你的睡眠啊！」
宋然向來不是會因為誰內耗的人，尤其是自己跟陸應琛不過認識了幾天而已。
雖然血緣上他們還有一個兒子。
「不，爸爸說會回來的就一定會！」
「你這孩子，哪來的自信喲，他說不好……」
宋然本來想說陸應琛估計要明天才回來。
可這時候，門咚咚咚的被敲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