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小嘴叭叭地說個不停，抱著陸應琛腿的手收得緊緊的。
陸應琛眉頭幾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他低頭看著腿邊的小男孩，不像以往那樣抱起周向黨。
「琛哥，阿然！早上好啊！」周晚秋走了過來，熱情又自然的打招呼，聲音溫溫柔柔的，透著一股恰到好處的熟稔。
周晚秋特意穿著一身淺藍色碎花連衣裙，頭髮梳成兩根麻花辮垂在胸前。
「這孩子馬上要讀一年級了，學習心特別重，我勸他暑假好好玩，他非不聽，一直念叨著想去城裡書店買點練習冊，說要提前預習。」
周晚秋的語氣里滿是憐愛和驕傲，帶著點無奈和懇求：「琛哥，你看，正好遇上了，你們也是去城裡吧？要不我們一塊吧？孩子們路上也能做個伴，熟悉熟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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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向黨緊緊抱著陸應琛的腿，仰起的小臉上滿是乖巧和渴望：「陸叔叔，帶我去吧，我保證乖，我想買算數書和英語書。」
話說到這個份上，周晚秋又是打著孩子好學上進的旗號，合情合理，讓人很難當場拒絕。
況且還是烈士的孩子，這點小事都不幫忙的話，就顯得太刻薄了。
尤其是周圍已有幾個路過的軍屬和士兵放慢了腳步，目光好奇地投了過來。
周晚秋和周向黨這對姑侄，平日裡受過陸應琛不少照顧，在眾人眼裡幾乎是默認他們未來會是一家人。
「看，向黨真是好學的乖孩子，難怪成績好，聽說現在比二年級的孩子都要考的好。」
「聽說陸團家裡人一直看好向黨，還讓人帶他回去京城讀書，將來考個好大學。」
「向黨這麼優秀懂事，陸團是該好好培養的。」
「是啊，就該讓向黨帶帶，學習一下勤奮努力的行為作風，不是整天花時間在打扮上。」
隱約的議論聲飄過來，都是在誇讚周向黨的。
「向黨你快去跟弟弟玩！以後可得帶帶宋燁弟弟學習！」周晚秋露出一抹淺淡的笑容，柔和的目光對上宋然淡然的眼眸，卻閃出一抹得意的挑釁。
她並不是要去買書，只是單純的不想陸應琛和宋然兩個人出去培養感情。
「宋燁弟弟，我叫周向黨。」
「我們以後可以一起玩哦，到時候我教你讀書寫字！」
「我們上車吧！一會我帶你去書店，以前陸叔叔帶我去過！」
周向黨想拉起宋燁上車，還沒碰到就被他甩開了：「我不要去書店！媽媽說我現在主要是玩，不是學習！」
周向黨踉蹌了一步，摔倒了在地，哇一聲哭了出來。
「哎呀，向黨，你沒事吧？摔著哪兒了？」周晚秋聲音帶著焦急，彎下腰想要拉周向黨起來，目光卻飛快地瞟向陸應琛，語氣里透著一股善良大方，「向黨，弟弟也不是故意的，弟弟只是不想學習……」
這話聽著是勸和，話里話外卻把事情定了性，宋燁是鬧脾氣欺負人。
這時候家屬院的嫂子都出來了，剛好看到周向黨摔下來，尤其是跟周晚秋交好的於文麗，看向宋燁的目光都帶上了憤怒。
「這孩子脾氣怎麼這麼大，向黨好心和他一塊看書學習，不領情就算了，還推人！」
「你沒聽他怎麼說嘛？現在是要玩，也不知道他媽媽怎麼想的，這麼教孩子，以後肯定學習很差！」
周晚秋看到大家都替自己說話，暗暗的勾了勾唇：「大家別這麼說，小孩子打打鬧鬧，碰撞一下是常有的。」
「不過琛哥，向黨可能摔著了，能不能送他到衛生院看看？」周晚秋可憐兮兮的看著陸應琛。
陸應琛剛要開口，宋然就攔下了他。
宋然看著周晚秋那副泫然欲泣的樣子，心裡的火氣反而慢慢壓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荒謬的好笑。
她微微側頭，唇角彎起一個冰冷的弧度，「不能去衛生院！」
周晚秋聞言一頓，暗自高興，「阿然，我知道你們要出去，但是不會耽誤太久的。」
「你誤會了，我意思是衛生院不夠，孩子都哭這麼大聲了，肯定是很嚴重的，哪能去衛生院就算了。」
「得去正規醫院，就去部隊的軍區醫院，好好檢查檢查，看看摔到哪裡骨頭了，拍一個片看看。」
「還得扎針抽血，看看血液有沒有什麼問題，把各項檢查都查一遍。」
宋然每說一句，周向黨的臉色就白一分，連哭都忘記了。
周晚秋感受到周向黨的變化，知道宋然是故意的，笑著道，「哪至於這麼麻煩，小問題衛生院看看就好！」
「周同志，我這沒有小問題，要麼沒事，要麼就去查個清楚，不然以後我兒子說不清，萬一有什麼事情還說是他一個四歲的孩子害的！」
「你不用擔心費用，無論多少我都會出得起，一定要全面檢查，直到醫生確定無事，我才能放心。」
「對了查不出來，就做一個骨頭穿刺，不是很麻煩，就拿一根針扎一下背而已！」
宋然故意的比了比那個針的長度。
「哇媽媽，這是不是很痛痛啊！」宋燁很誇張的配合，轉身走到周向黨面前，可憐兮兮的看著周向黨，聲音清脆響亮：「周哥哥，對不起！我也沒想到會害你摔跤！」
「你不用怕的，男子漢大丈夫，流血不流淚，打針而已，不痛的！」
「你別哭，檢查完之後，我給你糖吃哦！」
說著，宋燁學著大人的樣子，從自己的小包包里掏出一顆大白兔奶糖。
空氣徹底凝固了。
周向黨是哭也不是不哭也不是，立馬站了起來鬧著：「不，我不去軍區醫院，我不去！」
周晚秋臉上的血色一點點褪去，精心維持的溫柔表情差點碎裂。
看著宋燁那張天真無邪的小臉，又看看哭鬧的周向黨。
一口氣堵在胸口，上不去下不來。
圍觀的人群里傳來幾聲壓抑的悶笑，隨即又趕緊憋住。
這孩子嘴皮子也太利索了。
周晚秋看向陸應琛，不相信他會不管她和周向黨。
畢竟她和向黨跟陸應琛的情分是那麼深，那麼特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