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應琛態度強硬：「不行，我必須要給她一個交代，你幫我找專員去郵局查這個事情，還有京城那邊的記錄可以調出來。」
什麼？
不是說坐臥鋪來的嗎？能有什麼艱難？
不過王延軍知道陸應琛向來決定的事情不能改變：「行，我馬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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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一下。」陸應琛琢磨了一下，又問：「你平時怎麼哄你兒子開心？」
陸應琛這話問得很認真，一雙深邃的眼睛直直看著王延軍。
王延軍腦門裡飄著一個大大的問號。
「哄他們開心？」他濃眉挑得老高，滿臉的不可置信，「老陸，你有沒有搞錯，咱是老子啊，老子還用討孩子喜歡？這不反了天了！」
他站起身，幾步走到陸應琛辦公桌對面，一屁股坐下，兩條腿一伸，「我們家那倆狗崽子，猴子精轉世，天天上房揭瓦，看了就想揍一頓！」
「沒事也得揍一頓，免得他們皮實了！」
「還哄他們開心？得在老子頭上拉屎！」
王延軍說著說著，忽然反應過來不對勁，雙眼瞪得溜圓，「等等，你不是想哄你兒子吧？」
他看著陸應琛那張依然冷硬板正的臉，眼底卻隱約透著一絲不同往日的急切，忍不住噗嗤一聲笑出來。
「哈哈哈哈哈哈哈！」
「老陸啊老陸，沒想到你也有今天！」他笑得腰都彎了，手指指著陸應琛，「堂堂陸團，打仗抓敵人不皺眉頭，現在居然為哄孩子發愁？」
陸應琛眉頭擰了擰，沒理會他的嘲笑，只沉沉道，「我兒子乖巧，懂事，聰明，我當然是疼他還來不及。」
他說這話時，語氣裡帶著一種理所當然，還有一絲藏不住的驕傲。
宋燁很厲害，現在已經是京附的小學生了！
王延軍被他這得意的樣子給噎了一下，笑是笑不出來了，撇撇嘴忍不住想潑他冷水：「行了，才四歲，是龍是蟲誰知道！」
他轉念一想，陸應琛這四年沒見過孩子，剛認回來，心裡稀罕也是正常，便擺擺手，「你這純屬是沒帶過孩子，新鮮勁兒過了，你就知道有多煩人了。」
「我家那兩個，小時候看著還可愛，現在……要不是親生的，早扔了！」
他頓了頓，看陸應琛面色依然沒什麼變化，便換了個語氣，正色道，「不過既然你問了，孩子嘛，其實也挺好哄的。」
「平時買點木劍、搖搖鼓、小彈珠什麼的小玩意就夠他們樂半天了。」
王延軍摸著下巴想了想，又道：「要不就帶他去供銷社，給他買瓶橘子汽水，還能不喜歡你？」
「小孩子嘛，有吃有玩就開心，簡單得很。」
他說得理所當然，語氣里透著多年帶娃的經驗之談。
陸應琛聽著，眉頭卻幾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他想起宋然說過的話，想起宋燁那個裝滿了洋氣繪本的小書包，想起小傢伙張口閉口都是媽媽教的道理。
王延軍說的那些，對付大院裡的皮猴子或許夠用。
可宋燁分明不一樣。
他乖巧，但有自己的主見。
他聽話，但絕不盲從。
他不是一瓶汽水就能收買的。
陸應琛的手指無意識地敲了敲桌面，聲音沉了沉，「還有別的嗎？」
王延軍看他那副認真的樣子，忍不住又樂了，「老陸，你這問得真來勁！行行行，再多說一句，你別看他們是孩子，其實精著呢，你要真想跟他處好，就得多陪他玩，別敷衍。」
「你堂堂部隊一等功團部，響噹噹的英雄人物，就夠讓你兒子崇拜了吧？露一手就是了啊！」
「比如現在天氣熱啊帶他去河邊游泳摸魚，去林子裡摘果子，上山打鳥什麼的，得虧你這個是兒子，這些都好搞。」
「隔壁院子老李家女兒，天天要玩過家家，大老爺們要掐著嗓子當媽媽哈哈哈！」
陸應琛冷冷的瞥了一眼笑的幸災樂禍的王延軍，細細想著這些的確都是他能辦到的。
下午陸應琛收拾屋子，直到五點鐘才停下來：「剩下的麻煩你們了，回頭我請你們吃飯。」
「團長你千萬別這麼說，你放心，我們保證完成任務，今天把牆都刷好，晾兩個晚上嫂子就能搬進來了！」
陸應琛點點頭，才走出家屬院。
等人走了之後，附近的家屬們都跑了過來。
「不是說陸團要離婚的嗎？怎麼還親自收拾起屋子了？」
「你懂什麼，陸團這身份這能力，誰捨得跟他離婚啊，多半是求著哭著，這麼漂亮的女人哀求，哪個男人真捨得離！」
「好看頂什麼用！我聽說她就是個資本家沒文化的大小姐，整天就知道打扮花錢，哪像周老師，是中專畢業又當老師，溫柔賢惠……」
陸應琛推開門時，宋然和宋燁正坐在陽台的小桌前看書。
夕陽斜斜照進來，母子倆看起來溫馨又寧靜。
宋然聽見響動抬頭，目光落在陸應琛身上時，微微頓了頓。
男人穿的不是上午那身筆挺軍裝，而是圓領的軍綠色短袖，下身是軍褲配黑色靴子。
只是此刻，短袖和褲子上濺了許多斑斑點點的白色灰漆。
頭髮上更是沾了些許白色粉末，在夕陽里看得分明。
陸應琛提著網兜走進來，察覺到宋然的目光，解釋道：「去把家屬院的房子收拾了一下，可能弄髒了些。」
「其實不用這麼著急。」她聲音溫溫的，「我們住這兒也可以的。」
「這裡不方便。」陸應琛看著她，目光沉沉的，「沒有獨立洗漱的地方，熱水也要自己去打，你們住著不舒服。」
宋然睫毛顫了顫，這話聽著倒是細心。
她目光又落回他頭髮上，溫聲道：「這灰漆沾頭髮上，一會兒可難洗了。」
「你坐下。」她示意窗邊的椅子，「我先幫你擦擦吧。」
陸應琛愣了一下，卻是依言坐下。
宋然微微俯身，清淺的梔子香氣便攏了過來，呼吸輕輕拂過他耳側的皮膚。
細軟的手在他頭頂上輕輕撩動，像是帶著細微的電流，從陸應琛的頭頂上流竄到全身。
朦朧中看到女人的衣服輕輕下滑，一抹如雪的深縫撞入眼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