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然愣了一下，這才想起火車上自己隨便留了個名字地址。
沒想到這麼巧還被抓包了，她輕咳了一下。
「不是什麼大事。」她聲音溫溫軟軟的，像是夏日裡吹過的風，「抓到犯人了就好。」
陸應琛腳步頓了頓，側頭看她。
午後的陽光正盛，透過路旁枝椏的縫隙，在她瓷白的臉頰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她微微偏著頭牽著宋燁，烏黑的長髮在肩頭滑落，露出那段雪白修長的脖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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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的畫面，像一道陽光，打在他冷硬淡漠的心底，化開了裡面的寒冰。
快到食堂門口的時候，迎面走來幾個剛吃完飯的士兵。
看到陸應琛，他們齊刷刷地立正敬禮：「團長！」
可當他們的目光落在宋然身上時，瞬間又變得有些侷促起來。
眼神飄忽著，想看又不敢看的樣子。
那一身紅裙，襯得她皮膚白得像雪，五官精緻得像畫出來的。
跟陸團那冷硬的樣兒站一塊兒，簡直……
簡直絕配！
「你們坐著，我去給你們打飯，想吃什麼？」
「我也要去！」宋燁從凳子上滑了下來，悄悄的瞧著周圍，看看有沒有的汽水。
「宋燁，部隊食堂沒有橘子汽水。」宋然直接揭穿了他的小心思，哪裡是去打飯，騙陸應琛買汽水是真的。
被看穿了，宋燁嘟著嘴：「媽媽，我只是怕他不知道你喜歡吃什麼。」
宋然無語兒子的狡辯，也懶得再揭穿他心裡的小九九。
陸應琛微微頷首，抱著兒子轉身往食堂打飯窗口走。
陸應琛大手揉了揉他的小腦袋：「燁燁，告訴爸爸，媽媽喜歡吃什麼？」
小傢伙歪著頭想了想，烏溜溜的眼睛裡閃著狡黠的光：「媽媽喜歡喝橘子汽水！」
「……」陸應琛嘴角微抽，要不是宋然剛剛揭穿了他，他就要信了。
「部隊食堂沒有橘子汽水的。」
宋燁的小臉頓時垮了下來，嘟嘟囔囔的：「那沒有了。」
「不過下午或者明天。」陸應琛壓低聲音，湊近兒子耳邊，「明天爸爸可以帶你跟媽媽出去城裡買，前提是你媽媽願意去。」
宋燁的眼睛瞬間亮了，小奶音里滿是驚喜：「真的？」
「嗯。」陸應琛認真點頭，看著兒子歡喜的樣子，心頭也跟著軟了幾分，「但是你要告訴爸爸，媽媽平時最喜歡吃什麼？」
宋燁歪著頭想了想，小嘴叭叭叭地開始念：「媽媽不愛吃米飯，因為會長胖的，她喜歡吃西餐牛排，醬一點黑椒汁，再配一點紅酒。」
「我的話，有薯條和橘子汽水就好了。」
「……」
陸應琛聽得一愣一愣的。
西餐牛排陸應琛倒是知道，就是他們這沒有。
陸應琛深吸了一口氣，「部隊食堂沒有這些，還有別的嗎？」
宋燁歪著頭又想了想：「媽媽還喜歡吃大龍蝦和螃蟹鮮魷魚，還喜歡吃草莓芒果西瓜和芝士蛋糕，對了，還有冰淇淋是媽媽最愛……」
說到最後幾樣，宋燁咽了咽口水。
陸應琛：「……」
行吧，他算是明白有些人說孩子可能不會撒謊，但肯定會瞎說是什麼意思了。
這話裡頭是真假摻雜，估計大部分還是宋燁自己愛吃的。
又賊又精靈。
「西瓜明天可以去買，冰淇淋也可以滿足你吧，前提是你媽媽願意去。」
宋燁抿了抿口水：「真的？不會騙我的吧？你和我拉鉤鉤！」
「那你要告訴爸爸，這裡的菜哪個是你媽媽愛吃的！」陸應琛也跟著豎著尾指，和兒子拉鉤。
宋燁這才看向食堂窗口幾個大盆里熱氣騰騰地冒著白煙，是紅燒肉、土豆絲、白菜豆腐這些家常菜。
小傢伙小手扒著窗口邊緣，像個小大人似的挨個看過去。
「媽媽不吃肥肉的。」他指著燉肉里的肥肉片，「最好是吃長得好看的。」
不吃肥肉能理解，長得好看什麼意思？
菜不都一樣嗎？
「媽媽愛吃魚，但是不能有刺。」宋燁補充道，「媽媽只喜歡吃軟的那部分，她很懶的，所以寧可不吃。」
陸應琛算是有個初步的了解，宋然喜歡吃精緻，清淡不肥膩的。
但部隊食堂的條件，他是知道的。
油水是夠的，但菜品就那麼幾樣，要精緻，要合她口味就很難了。
而且大鍋飯沒有什麼好吃可言。
看來房子那邊得儘早搞好。
陸應琛忍不住勾起唇角，正要開口，旁邊窗口傳來一個熟悉的聲音。
「陸團長來啦，今兒怎麼沒帶向黨一起來？那孩子昨天還念叨你好幾天沒來看他了。」
張姐的目光陸應琛身邊看了看，沒看到周向黨，眼裡不由地有幾分失望。
陸應琛眉頭幾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陸應琛想到宋然的誤會，心裡那種被誤解的不悅又涌了上來。
原來真的連食堂阿姨都這麼想了？
他聲音平淡，帶著點公事公辦的疏離：「向黨是晚秋同志的孩子，為什麼要我帶著？」
「你以前不都常帶著他嗎？」張姐沒想到陸應琛這麼嚴肅，她聲音變小了些，狀似無意的說道，「向黨那孩子多可憐，爸媽都不在了，就跟你親……」
陸應琛語氣依舊平穩，卻透著不容置疑的界限，「該幫忙的我會幫忙，但他不是我兒子。」
張姐臉色驟然變了變，幸好戴著棉口罩陸應琛也看不出來。
陸應琛什麼意思？以後不管向黨了嗎？
她視線在宋燁臉上停了停，心裡琢磨著這是誰家的孩子。
「這是哪家的孩子，沒見過的？」張姐試笑著轉移話題。
陸應琛側過頭，目光落在兒子臉上，那一貫冷硬的眉眼間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溫和。
「我兒子。」
「你兒子？」
她聲音拔高了些，帶著掩飾不住的驚詫和懷疑：「這孩子得有四五歲了吧？怎麼會是陸團你的兒子？」
這話一出，旁邊幾個正在打飯的士兵和家屬都下意識地豎起了耳朵，目光隱晦地往這邊瞟。
陸應琛眼神瞬間冷了下來。
「我五年前就結婚了，有孩子很稀奇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