頓了頓,陸應琛又開口:「家屬院的申請我已經讓人去辦了,申請的獨立院子,這樣清靜一些,你有沒有什麼意見?」
宋然抬頭,語氣淡淡:「陸團長,我們還沒答應要留下,而且我們買的是三天後的火車票。」
陸應琛呼吸微滯,拳頭不由地緊了緊:「不能再考慮考慮?」
他頓了頓繼續道:「我知道,你不在意別人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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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如果你真的想離婚,至少等這段時間過去,這麼突然離了,始終對你對燁燁都不好的。」
「至於申請家屬院的事情你不用有壓力,我的職位完全有這樣的資格,不影響的。」
「不管多久,我想你們住在這邊能夠住的舒服些。」
宋然垂眸,長睫在眼下投出淺淺的陰影。
她知道陸應琛說得有道理。
良久宋然還沒有回應,陸應琛的心也一點點的沉下去。
「也不用急,還有兩天你可以再想想的。」
「那你呢?對這件事,你怎麼看?有想法可以說出來。」
陸應琛一怔,他看著宋然清澈明淨的眼睛。
「我沒有看法。」他聲音沉緩,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肯定,「燁燁就是我的孩子。」
宋然挑了挑眉。
陸應琛頓了頓,目光落到一旁正專心玩魔方的兒子身上,小傢伙側臉的輪廓和自己像了七八分,「雖然我不知道什麼原因你要這麼說。」
「但宋然同志,我相信你的為人。」
最後這句話,他說得很鄭重。
宋然靜靜看著他,那雙漂亮的眸子裡掠過一絲極淡的訝異,隨即又恢復平靜。
她沒想到陸應琛會這麼說。
「行。」宋然點了點頭,算是認可了他的態度,解釋道:「既然你相信我,那我也可以跟你解釋清楚,燁燁的確是你的兒子,只是他早產,七個月多點就出生了。」
「出生的時候只有三斤多,這些都有醫院的證明。」
陸應琛瞳孔巨震。
心被密密麻麻的針刺感蔓延著,喉間脹堵著。
足月的孩子,尚且有不少夭折。
就算養活了,也會身體很差,就像周向黨,當時沒有爸爸在身邊,養的不好,現在就經常生病。
吸了一口氣,陸應琛才開口,聲音有一絲沙啞中透著不解:「你為什麼不告訴我?」
都生下孩子了,也不願意告訴他,也不願意來隨軍?
只一個人在外面帶孩子。
宋然倒沒想到陸應琛會問這麼個問題。
她笑了,那笑意很淺,帶著一絲說不清的意味。
她神色平靜,可語氣卻隱隱的透著控訴,「陸團長,你問我為什麼不來找你?」
「那你知道就這一個月,為了聯繫你,我差不多打了十個電話到你們團部。」
陸應琛一怔。
十個電話?怎麼會!
如果是這樣,他又何必走一趟去鄉下找她?
宋然看著他臉上吃驚的表情,繼續道:「每一次他們要麼說你不在,要麼說你忙,讓我有事留言。」
「甚至讓我不要再糾纏你!」
「然後,就是毫無回音。」
「你現在問我為什麼不找你?我該去哪裡找你?」
她頓了頓,壓下心底那一絲陌生的憤怒:「要不是我的老師幫我申請到了探訪證,你以為我能來這裡嗎?」
「如果不是實在見不到你人,我用得著和宋燁千里迢迢跑來這裡找你?」
「怎麼會?你找過我?我不知道……」陸應琛驚了,想到母子倆在火車上差點遇到危險,就不由地捏了把汗。
如果不是恰巧遇到他,如果不是恰巧許家兄妹都是好人,陸應琛不敢想……
宋然也不想糾結,如果陸應琛真的在乎,怎麼會這麼多年找不著自己?
她輕輕搖了搖頭打斷了他:「事情已經過去了,知不知道已經不重要,當年是我算計你,你不想搭理我,我也是很理解的。」
她只在孩子出生的時候穿書,陸應琛對她來說只是一個陌生人,宋然也沒有什麼難受。
但想到兒子這幾年被人指指點點,宋然多少有些情緒的。
「我只是不明白,既然你過去五年,不聞不問。」她定定地看著他,陸應琛能清晰地看到她眼底那抹冷靜到近乎淡漠的光:「現在,又談什麼不離婚?」
陸應琛的心,像是被無形的爪子攥住了。
陸應琛意識到事情根本沒有那麼簡單
「我沒有!我來到這邊保密工作之後,也聯繫過你隨軍,當時你電話鬧著要我回去,當時的情況特殊我根本離不開……」
「我承認結婚這件事我們都是被迫,當時的事情已經造成了,沒有誰對誰錯。」他聲音低沉,「我也沒有不聞不問,在我回部隊之後,我定時給你寄過信和錢,你不是收到我寄回去的錢嗎?」
宋然微微抬眸,神色淡淡,還有一絲可笑:「陸團長,我沒收到過,除了你當時留給我的錢,其餘一分錢都沒收到過。」
陸應琛瞳孔微微一縮。
沒收到?
怎麼可能?
一開始電話溝通不了之後,他每年都按時寄了錢和信回去,都說她不想理他,還說她在鄉下無所事事,就是不想隨軍,讓他不要寄錢了。
後來他也找了出門的戰友去找她,卻說她跑了,不知道去了哪裡。
讓他趕緊跟部隊申請離婚,畢竟已經兩年沒有蹤跡了。
他腦子裡飛快閃過幾個可能,臉色漸漸沉了下來。
部隊的郵寄是有記錄的,尤其涉及到家屬的款項和信件,紀律上絕不允許出差錯。
宋然也想到這一點,陸應琛也沒必要在這種事上撒謊。
那中間肯定有他們不知道的人搞鬼。
他看著宋然,她依然平靜地坐在那裡,好像剛才那幾句輕飄飄的話,沒有在他心裡掀起任何驚濤駭浪。
可她越是這樣平靜,他心裡那股陌生的澀意就越重。
「宋然。」陸應琛開口,聲音比剛才更啞了些,「對不起,給我一點時間,我會查清楚這件事,給你一個交代。」
宋然睫毛顫動了一下,有些意外地看向他。
陸應琛迎著她的目光,一字一句道:「過去五年,是我失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