低低的議論聲，順著風隱隱約約飄過來。
很快軍區這裡站滿了家屬，都瞅著宋然這新鮮的人兒。
宋然只當沒聽見，拉著兒子走到崗亭前。
門崗是個面龐黝黑的小兵，表情原本嚴肅，看清她的臉後，眼神晃了一下，才又正了正神。
「同志，請問您找誰？」他挺了挺腰板，聲音洪亮。
「我找陸應琛。」宋然說話聲音不高，但吐字清晰，帶著點京城的口音，聽起來溫溫軟軟的，卻又清清亮亮，「這是我的證件。」
「陸團長？」小兵把宋然的證件拿出來查看了，頓時臉上的表情凝固了一瞬。
「你、你是陸團的對象？」
旁邊豎著耳朵聽動靜的幾個兵，也齊齊倒吸了一口涼氣，湊過來看。
陸團對象？那個冷得像塊冰、訓起人來能刮掉人三層皮的活閻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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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麼漂亮的媳婦兒？
幾人不由地把目光投在了宋然身上，水靈靈的臉，帶著淺淺的笑容，像是花兒一樣，嬌柔甜美。
他們整個軍區，不，整個邊城，都沒見過這樣清新又優雅，像天仙這般的女同志。
這是他們的煞神總團長媳婦？
這樣的小媳婦，確定不會被陸團一個眼神嚇哭嗎？
不對，不是說陸團的對象是個資本小姐，沒有文化，而且性格潑辣，惡毒，惦記上了陸團長的軍官身份，在陸團安撫烈士家屬的時候對陸團使壞……
可是面前天仙一樣的女同志，看起來不太像啊……
這麼柔弱的女同志，這麼漂亮的女同志，怎麼看都是陸團獸性大發才對吧？
幾個哨兵互相交換了個眼神。
「陸、宋同志，你先等一下，我們得去通知一下。」
說完，門崗小兵跑得飛快，背影消失在軍區深處的水泥路上。
另外的哨兵看著宋然帶著孩子，到警衛室裡面搬了椅子放到旁邊處：「宋同志，你們先坐一會吧。」
「媽媽坐！」宋燁貼心的讓宋然先坐。
坐下來之後，宋燁的目光卻是投向軍區內正在訓練的士兵們。
家屬院那邊的軍嫂見宋然坐到了一邊，不由地走了過來。
遠遠看宋然就像是天仙一樣了，這走近一看，幾個家屬又是吸了一口氣。
太美了吧，都是眼耳口鼻，怎麼別人家就漂亮這麼多。
這白玉一樣的臉，別說斑點了，就是毛孔都沒有，像雪花膏，又滑又白又嫩。
眉眼水靈靈的，小嘴巴像花兒，別說文工團了，雪花膏上的女人都沒有眼前的漂亮。
為首的是個四十來歲的女人，梳著齊耳短髮，臉色紅潤，穿著一身灰色列寧裝，臉上帶著審視的神色。
跟在她身後是個看起來三十多歲的女人，皮膚微黑，眼睛滴溜溜地轉，嘴角掛著些微的冷笑。
還有兩個年輕些的，大概二十多歲，都是軍嫂。
她們的視線立刻被宋然吸引住了。
「天哪……」一個年輕軍嫂輕呼出聲，「這也太漂亮了吧？」
軍嫂們上下打量著宋然，目光在她白皙精巧的臉上停頓了片刻。
宋然的皮膚在陽光下白得發光，細膩得看不見毛孔，一張小臉只有巴掌大，眉眼彎彎，鼻樑挺翹，紅潤的小嘴微微抿著。
此時端莊的坐在椅子上，纖細的手指輕輕撫摸兒子的頭髮，語氣溫柔的回答著兒子的話。
「媽媽，這些叔叔很厲害！他們跑的好快啊！」
「媽媽，叔叔們很高啊！」
「媽媽，他們是不是就打壞人的解放軍叔叔！」
「媽媽，我能在這裡挑一個當爸爸嗎？」
「媽媽……」
「……」
聽著沒完沒了的媽媽，其實宋然很想裝死。
尤其是現在，這話一落，宋然感覺到周圍齊刷刷審視的視線落在她身上。
為首的圓臉大媽，穿著洗得發白的藍色工裝，手裡還拎著個菜籃子。
「小姑娘，你真是陸團長對象？」大媽開口，嗓門洪亮。
跟在齊耳短髮女人身後那個皮膚微黑的羅美鳳卻嗤笑了一聲。
「什麼陸團對象，誰不知道陸團是被人逼著結婚的，早就等著離婚了！」
羅美鳳最討厭就是長得好看來軍區找對象的女的，「陸團就不想見她，還有臉跑來軍區，騷里騷氣勾搭男人，這人讓她進去就是破壞風氣！」
這話一出，空氣瞬間凝固了。
齊耳短髮的王姐皺起眉頭，「美鳳，瞎咧咧什麼啊！」
但她的話並沒有阻止羅美鳳。
「我就是看不慣這種人！」羅美鳳越說越來勁，手指都快戳到宋然面前了，「穿成這樣，不就是想勾搭男人！知道陸團看不上她還故意穿的騷里騷氣的想勾搭別人！」
羅美鳳的話音剛落，宋燁的小臉瞬間憋得通紅。
雖然年紀小，但是也聽得懂不好的話。
現在這個阿姨分明就是在罵他媽媽，小宋燁根本不能忍。
小傢伙的小拳頭攥得緊緊的，一雙大眼睛瞪著羅美鳳，奶聲奶氣地喊了出來：「你住口，不許你亂說我媽媽！」
這個壞阿姨，好討厭！
聽到這話羅美鳳嗤笑一聲，「小野種，你沒問你媽你為什麼沒爸爸啊！就是因為她不要臉啊！」
「美鳳，你不要這樣說孩子！」幾個軍嫂都不由地扯了扯羅美鳳。
「我又沒說錯，這孩子不被承認就是小野種啊！」見宋然不敢說話，羅美鳳說的更囂張。
宋然伸手將氣鼓鼓的兒子拉到身側，纖細的手輕輕拍了拍兒子的背。
動作溫柔得像是在安撫一隻受驚的小貓。
「燁燁。」
她聲音很輕，微微彎腰，與兒子平視，「還記得媽媽教你遇到瘋狗要怎麼做的？」
宋燁吸了吸鼻子，仰著小臉看著她。
「嗯……」
宋然溫婉的面容上泛起一絲淺笑，「如果被瘋狗咬了，能不能咬回去？」
宋燁搖搖頭：「媽媽說，那是畜生，很髒的，我是人，不能咬回去。」
「兒子真聰明！」宋然點點頭，輕輕捏了捏兒子的小臉蛋，「那應該怎麼做呢？」
「要打預防針，免得得狂犬病，然後讓公安叔叔抓住它！」宋燁眼睛一亮，奶聲奶氣地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