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晚棠腳步沒停。
遠處仙劍峰的霧氣被夕陽染了層金邊。
虞晚棠剛邁出兩步，兜里的傳訊玉簡震了一下。
她摸出來一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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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宗門發來的消息。
【明日辰時，所有內門弟子於演武場集合，宗主親自安排下山歷練任務。不得缺席。】
.......
演武廣場。
辰時剛過，鐘聲還在山間盪，內門弟子已經黑壓壓站了一大片。
靠南邊兵器架旁邊幾個男弟子在比劃新學的劍招，嘴裡吆喝著給自己壯聲勢。北邊石階上坐了一排女弟子，有人翻玉簡看任務簡報，有人湊在一起咬耳朵。
虞晚棠站在隊伍最前頭，聽見身後兩個弟子探頭探腦地嘀咕。
「大師姐最近氣色真好，紅光滿面的，是不是有什麼喜事？」
虞晚棠眼皮都沒抬。
喜事。
昨晚剛破境，能不紅潤嗎。
高台上，宗主元虛真人一身玄袍，負手而立，目光緩緩掃下來，場上竊竊私語就停了。
"今日叫你們來，有一樁要緊事。"
聲音不大，靈力裹著，每個字送到每個人耳朵里。
"宗門近日探查到，幽冥谷方向，有四階妖獸出沒，赤目狼王，已傷數名散修。你們也該出去歷練歷練了。"
台下頓時交頭接耳。
元虛真人抬手往下壓了壓：「四人以上一隊，自行組隊。」
「去吧。」
人群呼啦散開，說話聲此起彼伏，三三兩兩開始湊隊。
虞晚棠目光一轉，落在人群邊上。沈硯站在那兒，脊背挺得筆直，臉色有些蒼白。
虞晚棠走到沈硯跟前。
沈硯抬頭看見她，嘴角動了一下，"師姐。"
"沈師弟，臉色怎麼如此難看？"虞晚棠故作不知地打量了他一圈。
沈硯垂在袖中的手指蜷了一下，抬眼時已經換上那副溫潤的笑。
「昨日練功急了點，靈力運轉出了岔子，不礙事。」
"練功切不可心急，容易走火入魔。要不，跟宗主說你就不去了。"虞晚棠臉上是恰到好處的擔憂。
沈硯看著她，"師姐不用擔心，我能應付。"
正好，師姐還沒隊友。」抬抬手拍了拍他的肩，「一起？」
沈硯眼睛倏地亮了，隨即又垂眸看了看自己的手，有些遲疑。
「我這傷……」
「有師姐在，塌不了天。」
天塌不塌不好說，他的機緣明天肯定要塌。
沈硯眼眶微熱，鄭重抱拳：「能與師姐同隊，是師弟的榮幸。」
虞晚棠拍了拍他肩膀，"師姐照顧師弟，天經地義。"
周圍幾個弟子看得眼直，都湊了上來。
一道圓滾滾的身影從人堆里擠出來，胖臉上堆起三層笑。
「大師姐！沈師師弟！帶我一個唄！」林昭喘著粗氣擠進來。
他身後跟著個高瘦弟子周瀚，面無表情，丟下一句話，「師姐，也帶上我。」
.......
出了山門，秋陽正好。
四人直接御劍飛行，兩個時辰後，幽冥谷到了。
進入谷內，山路兩旁密林越走越深，日光被枝葉篩成碎金，零零散散落在地上。
林昭一路上嘴沒停過，一會兒說昨天膳食太咸，一會兒問周瀚新買的劍用了多少靈石。周瀚是個悶葫蘆，"嗯""嗯""嗯"地應付。
「你們有那四階狼王的信息嗎？」
「沒有，一會兒遇到不就知道了。」周瀚在後面涼涼補了一句。
沈硯和虞晚棠走在後面。
她放慢腳步，從儲物袋裡摸出個瓷瓶，倒出一粒丹藥，反手遞過去。
沈硯接過，指尖碰到丹藥，感激不已。「多謝師姐。」
山道分了岔。
左邊一條青石道，繞著幽冥谷外圍走，平緩好走，是歷屆歷練的慣例路線。
右邊一條路是密林，兩側石壁陡峭，上面爬滿藤蔓。從谷口往裡看，黑漆漆一片。空氣里有一股潮濕的土腥味混著腐葉的霉味。
林昭抹了把汗，指左邊：「走左邊！我打聽過了，歷屆師兄都這麼走，穩當！」
【叮！距男主第三大機緣萬年石乳，剩餘路程：約二十里。】
虞晚棠眼睛一亮，「走右邊。」
原劇情，沈硯就是在這斷魂崖，被狼王一爪拍下懸崖，落在崖邊一顆歪脖子樹上，大難不死，躲進崖邊石洞，撞見了掛在石壁上的萬年石乳。一碗石乳下肚，拓寬經脈，靈力暴漲，境界更是迅速飆升。
「左邊容易跟其他師兄弟撞上，右邊人跡罕至，說不定能遇到什麼天材地寶也說不定。」
三人聞言，齊齊點頭同意。
........
幾人又走了半炷香。
路越走越窄，兩側石壁合攏過來，頭頂藤蔓垂得密不透風，日光早被擋在外面，谷里泛著一層青灰。
不知從什麼時候起，風停了。
蟲鳴聲也沒了。
先前還能聽見幾聲鳥叫，這會兒整條林子只剩四個人的腳步聲。一腳踩下去，枯葉碎裂的脆響能傳出去老遠。
空氣里的土腥味越來越重，混著腐葉的霉氣，往鼻子裡鑽。
周瀚先停了步。
他抬手往下一壓，四人齊齊頓住。他緩緩拔劍，劍身出鞘沒發出半點聲響，眼珠子一寸一寸掃過兩邊石壁。
沈硯不動聲色挪了半步，站到虞晚棠前方。
「怎麼回事啊，」林昭喘著粗氣，聲音壓得極低，「怎麼一點動靜都沒有？」
沒人搭理他。
林昭咽了口唾沫。
咕咚。
聲音大得嚇人，三個人齊齊回頭看他。林昭縮了縮脖子。
「咱們不會這麼倒霉吧，」他又忍不住了，嗓音壓得更低，「一來就撞上什麼厲害的妖物？」
「呸呸呸！」周瀚一個箭步衝過來捂他的嘴，「閉上你的烏鴉嘴！」
林昭還想辯兩句。
頭頂傳來一聲尖嘯。
「散開！」
虞晚棠一把拽住林昭後領，足尖點地，橫飛出去七八丈。周瀚和沈硯同時向兩側掠開。
轟！
四人原先站的地方塌下去一個丈許深的大坑，坑底石頭碎成齏粉，煙塵轟然騰起。
煙塵里，一道白影直起身。
那是一頭狼。
肩比人高，身長三丈開外，通體白毛根根直立，風從毛尖上刮過去，帶出細細的嗚咽。它垂著頭，一雙眼睛赤紅，在青灰里燒著兩團火。獠牙細長，涎水順著牙尖往下滴，落在石頭上，滋滋冒起一縷白煙。
四階妖獸，赤目狼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