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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年代文知青下鄉3

  「十二個雞蛋,一包紅糖,三斤白面,加上我哥幫你幹活少記在自家名下的工分,一共兩塊三毛六。你是給錢,還是寫欠條?」

  韓麗麗聲音發抖:「晚棠,你一定要這樣逼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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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逼你?」虞晚棠笑了,「你拿我家的東西時,你讓我哥幫你幹活時,怎麼不覺得你在逼他晚上餓肚子?」

  劉春燕在一邊補刀:「韓知青,這年頭大家都難。你要是覺得虞向東同志幫你是情分,那你也不能讓人家家裡倒貼吧。」

  另一個男知青也小聲說:「是啊,兩塊多也不是小錢。」

  韓麗麗沒想到知青點的人也不幫她說話,眼底閃過一絲慌亂。

  陸明遠皺眉:「晚棠同志,韓知青一個女孩子,你這樣讓她難堪,有必要嗎?」

  虞晚棠終於轉頭看他。

  「陸知青,你這麼心疼她,要不你替她還?」

  陸明遠表情僵住。

  他自己都快吃不飽,哪來的錢替韓麗麗還。

  虞晚棠嗤了一聲。

  「你看,嘴上心疼不要錢,真掏錢就裝死。」

  陸明遠臉都青了。

  他的錢都換了書,和細糧了,村里給知青分的口糧都是粗糧,他吃不慣。

  韓麗麗咬著牙:「我現在沒錢。」

  「那就寫欠條。」

  虞晚棠把紙和筆推過去。

  韓麗麗看著那張紙,遲遲不動。

  她知道,只要寫了欠條,這事就坐實了。以後村里人看她,就是看一個占人便宜不還的女知青。

  虞晚棠看她不動,轉身就要走。

  「行,那明天開大會說。」

  韓麗麗慌了:「別!」

  她連忙拿起筆,手抖著寫下欠條。

  虞晚棠拿過來看了一眼,滿意地折好,塞進口袋。

  「還有你,陸知青。」

  陸明遠心頭一跳。

  虞晚棠又拿出第二張紙。

  「我給你送過的乾糧折價一塊二。你之前說教我識字,結果半個字沒教。口頭承諾就算了,我大度,不收精神損失費。現在寫欠條。」

  陸明遠壓著火:「那些東西是你主動送我的。」

  虞晚棠點頭:「對,我主動送,你主動吃。現在我主動要,你主動還。有來有回,挺公平。」

  「你這是反悔。」

  「我年紀小,被城裡知青花言巧語哄了,現在覺悟提高,及時止損。」虞晚棠看向記分員,「叔,這思想進步吧?」

  記分員憋著笑:「進步,很進步。」

  陸明遠差點一口氣沒上來。

  他不想寫。

  可全知青點都看著,記分員也在。要是不寫,明天傳出去,他一個大男人吃小姑娘的東西不認帳,名聲就徹底爛了。

  最後,他只能黑著臉寫下欠條。

  虞晚棠收好兩張紙,心情不錯。

  「行了,祝兩位知青今晚睡個好覺。明天記得努力掙工分,畢竟欠債的人沒有資格偷懶。」

  她轉身要走,韓麗麗忽然開口。

  「晚棠,你是不是喜歡陸知青,所以才故意針對我?」

  這話一出,知青點瞬間安靜。

  陸明遠下意識看向虞晚棠,心裡生出一點隱秘的期待。

  對。

  或許她今天鬧這一場,只是吃醋。

  只要她還喜歡他,那就還能哄回來。

  虞晚棠停下腳步,回頭看了陸明遠一眼。

  從頭到腳。

  然後嫌棄的翻了一個白眼。

  「我喜歡他什麼?」

  陸明遠臉一沉。

  虞晚棠掰著手指算。

  「幹活不行,吃飯不少。肩不能扛,手不能提。割麥割不過趙奶奶,挑水挑不過鐵蛋。長得吧,也就那樣。我要是真喜歡他,圖啥?圖他瘦的像麻杆?」

  知青點裡有人低頭悶笑。

  陸明遠的臉色徹底掛不住。

  「韓知青,你少往自己臉上貼金。我不是針對你,我只是單純討債。」

  虞晚棠踩著月光往家走。

  鄉下夜裡沒有路燈,只有蟲鳴從草叢裡鑽出來,遠處偶爾傳來幾聲狗叫。月光鋪在土路上,像一層薄薄的霜。

  她剛走到家門口,就看見虞向東蹲在牆根下。

  他手裡拿著一個煮雞蛋,雞蛋殼都被他捏裂了。

  顯然,他原本還是想送人。

  但沒敢去。

  虞晚棠走過去,伸手把雞蛋拿走。

  虞向東急了:「你幹啥?」

  「吃啊。」虞晚棠剝開殼,咬了一口,「我家的雞蛋,我不能吃?」

  虞向東看著她,半天憋出一句:「韓知青今天沒吃飽。」

  虞晚棠把剩下半個雞蛋塞進嘴裡。「她沒吃飽關你什麼事,你親妹妹我還沒吃飽呢。」

  「還有以後不許幫她幹活了,你圍著一個女同志轉,名聲要是壞了,以後都討不到媳婦了。」

  虞向東臉色變了。

  「那你明天問她。」虞晚棠說,「問她願不願意當著全村人的面承認跟你處對象,願不願意以後留在村里跟你過日子。」

  虞向東嘴唇動了動。

  他不敢問。

  虞晚棠看他那副樣子,也懶得罵了。

  「哥,喜歡一個人不是給人當牛馬。是要互相付出的,可別剃頭的挑子一頭熱。」

  虞向東低下頭,肩膀垮了下去。

  虞晚棠推門進院。

  屋裡,虞建軍和虞母還沒睡。

  煤油燈亮著,光線昏黃。虞母坐在炕沿上,眼圈有點紅。虞建軍抽著旱菸,臉沉得厲害。

  虞晚棠一進門,虞母就招手:「棠棠,過來。」

  虞晚棠走過去。

  虞母拉著她的手,看見掌心的紅印,心疼得不行。

  「以前咋不跟娘說?你哥那個混帳東西,竟然把家裡的吃食往外送。」

  虞晚棠坐下,語氣輕快:「以前腦子進水,現在曬乾了。」

  虞母被她逗得想笑,又忍住了。

  虞建軍磕了磕菸袋。

  「明天我開會,把知青幹活的事重新分清楚,誰也別想混過去。」

  虞晚棠點頭:「爹,還得加一條。知青和社員之間不能幫忙,更不能私下替工。誰替別人幹活,誰就扣工分。」

  虞建軍看她一眼。

  「你這丫頭,腦子倒是轉得快。」

  「那是。」虞晚棠毫不謙虛,「我可是大隊長的閨女。」

  虞建軍嘴角動了動,終於沒繃住,笑了一下。

  男女主最大的倚仗,不就是城裡知青的光環和兩個倒霉兄妹的供養嗎?

  那就先斷糧,再斷工分,最後斷他們回城前想踩著別人洗白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