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芸心頭一緊。
是陳強，他昨天回家後，什麼都跟他媽說了。
剛以為他對女兒們有點父愛，轉頭就做了不靠譜的事情。
"我說的都是事實。"劉芸的聲音穿過門板，"您兒子不能生，您比誰都清楚。您給陳浩灌了三年什麼玩意兒，您心裡沒數？"
李桂芬的聲音變了調："你放屁！你胡說！那是我老陳家的祖傳補方，我公公喝了，我男人喝了，個個好好的，怎麼就陳浩喝了有事？你少在這編瞎話離間我們母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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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您讓陳浩再去查一次。"劉芸說，"現在查，當面查，您跟著去，醫生說什麼您自己聽。"
門外的拍打聲停了。樓道里靜了幾秒，劉芸聽見李桂芬的呼吸聲，粗重得像拉風箱。
忽然，李桂芬重重的踹了一下門，整個門板都震動了一下。
"你開門！你給我說清楚！你今天不說清楚我就在這門口坐著不走！我讓整棟樓都知道你劉芸是個什麼東西！"
劉芸把防盜鏈掛上，瘋了，李桂芬真的瘋了，她的行為，越來越惡劣了。
李桂芬又踹了一腳，這一腳比剛才更重，門框上的灰簌簌往下掉。
臥室里傳來兩個女兒的哭聲：「媽媽，到底是什麼了？」
劉芸咬住了後槽牙，把臥室門推開一條縫，看見兩個女兒摟在一起縮在床角。
"沒事，不怕。"劉芸把聲音放軟了，"媽媽在。"
她轉回門口，猶豫要不要報警。
但還沒等她按出號碼，頭頂上忽然傳來一聲暴喝。
"有完沒完！"
劉芸被這聲吼驚了一下，是四樓的男人，他晚上上班，白天睡覺，出了名的脾氣暴躁。
他胳膊肘撐在窗台上，衝著樓下吼："死老太婆！吵什麼吵！還讓不讓人消停了？"
李桂芬仰起頭，嗓門不甘示弱地往上頂："我跟她私人恩怨，關你什麼事！"
男人把毛巾從脖子上扯下來，"你要吵換個地方吵，別打擾我休息。"
他吼完這句，三樓也有人開窗了。
一個小個子的女人探出頭來，手裡還攥著一把鍋鏟，明顯是在做飯被吵得受不了了。
她往下看了一眼李桂芬："老太太，我孩子在寫作業，你吵了半小時了，還讓不讓人安生了？你再踹一下，我直接打物業電話讓人來把你請走。"
李桂芬衝著三樓的窗戶喊："我跟她說話關你什麼事？你少管！"
"這不是你家的樓！"鍋鏟女人聲音拔高了，鍋鏟在窗台上噹噹敲了兩下，"這棟樓住了十幾戶人，你想吵你就吵？你當這是你家院子？你再鬧我打110。"
四樓男人手舉著手機，對李桂芬說道："老太太，你好好看看，110我已經按好了啊，我再聽見你吵架的聲音，我就直接撥出去。"
二樓也有人搭腔了。一個年輕女人推開廚房的窗戶："阿姨，我老公在發燒，剛吃了藥睡著。求求您積點德，別再折騰了。"
李桂芬終於安靜了，她看著樓上的人，他們每一個，都在對自己說：「滾」
她張了張嘴，擠出一句："我、我就是……想討個公道。"
"你走不走？"四樓男人直接打斷她，"你走還是我報警？你自己選。"
李桂芬往後退了一步。她覺得整棟樓都在擠她、推她、往外趕她。
自己像一隻不請自來的野貓，被整條巷子的狗吠著攆出去。
她沒再多說，轉過身往樓道口走，走到樓梯拐角的時候絆了一下，然後更慌張地往下走。
腳步聲咚咚咚的，像逃命一樣的溜走了。
樓道里安靜了。
四樓男人把手機從窗口收回去："她再來的話你喊一聲，我下來對付她。"
三樓鍋鏟女人也縮回去了，窗關上前說了一句："妹子，有事直接報警，別自己扛。"
劉芸深呼吸了兩下，慢慢取下防盜鏈，把門打開一條縫往樓道里看了一眼，沒人，一個人都沒有。
只有樓梯拐角處，有一道淺淺的灰印子，大概是李桂芬絆那一下時，留下的鞋底灰。
臥室門開了，然然探出半個腦袋："媽媽，奶奶走了？"
劉芸轉過來，笑了笑："走了。"
沈清這邊，夫家的地產生意越做越大。
一個月前。公公周建國拿下城南一塊黃金地塊，本地財經媒體做了專題報導，封面是周馳和周建國的合影，標題寫著《周氏地產二代掌舵，城南新區蓄勢待發》。
那篇報導發了之後，周馳的名字忽然就出了圈，長得不錯、家世顯赫、年輕有為，幾個標籤疊在一起，本地社交平台上冒出了不少關於他的討論。
討論里夾雜了一條匿名爆料："聽說周馳去年結婚了，老婆是個二婚的。"
這條爆料被幾個營銷號截圖搬運，添油加醋之後變成了各種版本。
最狠的一版說"周家少奶奶婚內出軌，懷了別人的種，才離的婚，轉頭就攀上了周家這根高枝"。
帖子在本地幾個論壇和微信群里流轉，越傳越離譜，有人甚至扒出了沈清的照片打了馬賽克發出來，配文："這就是那個二婚上位的神人。"
沈清剛哄完孩子午睡，打開手機，刷到林薇轉來的連結，看到"婚內出軌"、"偷種"那幾個字的時候，她覺得，這個世界太離譜了。
幾個合作方的太太，也旁敲側擊地來問過周母，問得周母面上不太好看。
把幾個多舌得太太打發走後，他給周馳打去了電話："馳馳，你媳婦的事怎麼傳到外面去了？你爸今天開會回來臉色都不好看，說有人在打聽咱們家的事。"
周馳當晚回了家，沒繞彎子，直接坐在沈清對面問她："你看到了？"
"看到了。"
"我來查。"
周馳讓人順著發帖的源頭往上摸，從營銷號到中介再到付款人，一層一層扒開。
"是李婷婷。她找了個中間人，付了兩萬塊錢，讓自媒體寫你的事。寫之前還給人提供了素材，什麼時候結的婚、什麼時候離的、什麼時候跟我在一塊的，時間線掐得挺准。"
「婷婷？她難道還不死心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