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強，我婚前的房子沒有過戶到你家，沒想到你還記得我離婚後買的房子呢！」 沈清只覺得噁心，自己居然和這種恬不知恥的人，當過幾年家人。
"怎麼？"陳強又往前湊了一步，那股劣質煙味撲在沈清臉上：
"你住大別墅去了，那套老房子放著也是放著。給我怎麼了？你以前在我們家吃飯的時候，我哥供你吃供你穿。"
"那房子是我的，是我離婚後買的，跟你哥沒關係，跟你更沒關係。"
陳強臉上的橫肉慢慢收緊，顴骨往外凸，眼窩往裡凹，整張臉看起來超級凶神惡煞。
"沈清，你再說一遍。"
"我說，那房子是我的，不可能給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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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強繃緊 了下巴，高高揚起右手。
這個姿勢，沈清太熟悉了，那天在陳家飯桌上，因為沈清不同意婚前房子過戶給他家，陳強當場就扇了她幾個耳光。
當時陳浩低頭扒飯，陳母大喊：「嫁進我家了，房子就該過戶我家。」
就是那一天，沈清下定決心要離婚，
"陳強！"周馳一掌推開陳強揚在半空中的胳膊，力道大得陳強往後踉蹌了半步。
周馳擋在沈清面前，一米八幾的個子把她的身影完全遮住，"你動她一下試試。"
"周總，"陳強活動了一下肩關節，轉了轉脖子，發出咔咔的聲響，"你挺橫啊。"
周馳沒有接話。他把沈清完完整整地擋在身後，一隻手虛虛地護在沈清腰側，目光平視著陳強。
"我跟嫂子商量要個房子，關你什麼事？"陳強把手插進褲兜里，那姿勢像是在自家客廳一樣隨意，兩條粗壯的腿微微岔開，整個人重心往後坐了一點，擺出一副"我跟你嘮嘮"的架勢。
"那房子是個老破小，頂多值個百來萬。你周總住幾千萬的別墅，還差那百來萬？給我怎麼了？"
"那房子是她的。"周馳說："跟你陳家沒有關係。你想要房子，自己掙。"
"自己掙？"陳強像是聽見了什麼天大的笑話，歪著腦袋朝身後兩個打手看了一眼，那兩個男人也跟著笑了兩聲，笑聲在窄巷子裡悶悶地迴蕩。
"周總，你說得輕巧。你含著金湯匙出身，家裡有錢有勢，你知道我們這種人掙一百萬多難嗎？我嫂子嫁進我們家那三年，吃我家的住我家的，她那房子憑什麼不給我們家？"
"你家的飯？"周馳冷笑了一聲，"你哥賭錢輸光了沈清三個月的工資，你媽天天指桑罵槐說她不會生孩子，你在飯桌上拿碗砸她。這叫'吃你家的住你家的'？你們家是養豬場還是囚牢？"
陳強的眼神沉了下來：
"周馳，你嘴巴放乾淨點。我跟我嫂子說話，你別插嘴。你以為你是什麼東西？不就是有幾個臭錢嗎？沒有那幾個臭錢，沈清能跟你？她當初嫁給我哥的時候可是什麼條件都沒有的，她圖什麼？圖我家對她好嗎？"
聽到這話，沈清差點摔在地上，還好周馳的胳膊擋住了她。
"她嫁給你哥的時候，是瞎了眼。"
「所以她離婚了，你現在堵著她，說要她的房子，這說出去，豈不是笑死人。"
陳強身後，那個拿伸縮棍的打手往前又邁了半步，棍尖抵在地上，金屬和水泥地摩擦出一聲細碎的刮響。
"周總，"陳強咬著牙說，"你別給臉不要臉。我今天來，不是來跟你商量的。那房子你給也得給，不給也得給。我就問一句話，你給不給？"
他說這話的時候，身後兩個打手同時往前邁了一步。三個人像三堵牆往中間合攏，巷子裡的空間一下子被壓榨得幾乎沒有了。
周馳的背幾乎貼上沈清的前胸，沈清的後背貼著牆，三個人被擠在不到兩尺寬的空間裡，連轉身的餘地都沒有。
陳強往前湊了一步，那張凶神惡煞的臉幾乎懟到周馳臉上，嘴裡噴出的劣質的煙味和隔夜的酒氣：
"你讓開。讓沈清自己跟我說。嫂子，"
他偏過腦袋，目光越過周馳的肩膀落在沈清臉上，聲音帶著被慣壞了的、肆無忌憚的橫勁兒，
"那房子你到底給不給？你住著大別墅，小叔子要結婚連個婚房都沒有，你良心過得去嗎？你當初嫁進我們家的時候，我媽可沒少給你燉湯喝！你那房子空著也是空著，給我怎麼了"
啪。
周馳的左手還護在沈清腰側，右手已經從陳強的側臉掃過去了，扇得又快又狠。
陳強的頭嘴角當時就裂了一道口子。
陳強慢慢把腦袋轉回來，舌尖舔了一下嘴角，嘗到一股鐵鏽味。他的眼珠子慢慢轉過來，落在周馳臉上。
"你打我？"陳強像一條終於露出了毒牙的蛇，"你他媽敢打我？"
他的手猛地從褲兜里掏出來，五指攥成拳頭，右臂後撤，整個人的重心往後壓。
周馳沒有等他那一拳砸出來。
周馳往前頂了一步，膝蓋一抬，正正頂在陳強的小腹上。
兩個人撞在牆上扭成一團，拳頭碰拳頭，膝蓋頂膝蓋，垃圾桶翻倒了，三五下之後，周馳把陳強掐著脖子摁在了牆上，後背貼著濕漉漉的磚面。
陳浩看弟弟打不贏，於是趁大家不注意的時候，偷偷跑了。
沈清站在陳強面前。她蹲下來，平視著他那張被掐得發青的臉。
「陳強，你以前打我的幾個耳光，我這次 ，統統還你。」
「是我沈清自己蠢，瞎了眼進了你們家的門。可現在你堵著我打我老公，陳強，你是不是覺得我沈清這輩子就活該被你們陳家欺負？」
"你以為我忘了嗎？你忘了你媽端著那碗所謂的排骨湯，擱在我面前，說我'肚子不爭氣'的時候，碗底的油有多厚？」
「你忘了你扇我那幾個耳光的時候，你哥就在旁邊扒飯，扒得跟餓死鬼投胎一樣！"
周馳側過頭，餘光瞥見她臉色紅得不太正常。
"沈清。"周馳低低叫了一聲。
沈清沒聽見，她猛吸了一口氣，眼淚湧出來，淌過漲紅的臉頰。
"你現在站著跟我說'嫂子'？你配嗎？你配叫我嫂子嗎？你們陳家上下，有一個算一個，誰配叫我一聲嫂子？」
"沈清，夠了。"周馳的語氣裡帶了明顯的焦灼。
沈清卻像是沒聽見，她咬著後槽牙，一字一頓：
"你記住我今天說的話，我沈清這輩子，最後一次跟你們陳家打交道。以後你走你的陽關道，我過我的獨木橋。你要是再敢出現在我面前，別說周馳會揍你，你信不信？我一個女人也會拿刀追你三條街。"
話說到最後幾個字，她的眉頭擰了一下，左手無意識地按住了小腹："周馳，我好像流血了，孩子！快救我們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