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馳站起來往外走，手還沒碰到門把手，李總的聲音從背後撂過來：
"你走一個試試。"
下一秒，周馳整個人被從後面拽住胳膊往牆上一甩，後腦勺磕在牆上。
李總站在他面前，從他褲兜里把手機掏出來，扔在茶几上。
然後轉身把門反鎖，鑰匙拔了揣自己兜里。
"今天就待在這兒把。"
周馳靠著牆，仰頭看他，額角青了一塊，嘴角也留血了。
李婷婷從餐桌那邊衝過來，一把推在她爸胸口上，推得李總往後退了半步。"爸你幹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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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總插著兜往客廳走了兩步，背對著她說了句："你跟他說。"
李婷婷蹲下來，蹲在周馳面前。
"我追了你三十多年你知不知道。小時候你替我出頭，長大後，我把我所有東西都給你了，我連我爸的底線都替你踩過了。我就想你看看我，就看看我。你有那麼難嗎？"
她說到後面，，整個人坐在自己腳跟上，淚糊了一臉。
"我為什麼落得這樣的下場啊？我哪點不如她了？"
周馳看著她。張了張嘴，咽了一口唾沫。
"你問問你自己。"他說，"你爸乾的那些事，你真的不知道嗎？"
"那五百萬是你媽帳戶轉的。你爸把周家的錢掏空了再拿回來給我媽，你真不知道？"
李婷婷沒有回答，
那一瞬間，周馳知道自己猜對了。她知道。一直知道。
沈清在家裡等到十一點，她給周馳打了三個電話，全提示已關機。
她知道情況不妙，從椅背上扯了件外套披上，穿上鞋就出門了。
到派出所的時候她穿著一件灰色衛衣，腳上還是家居拖鞋。
"我報失蹤。人今早出門之後失聯了。手機最後定位在XX小區。"
警察抬頭看了她一眼："什麼關係？"
"夫妻關係。我懷著他孩子。"
她站在派出所門口給周馳媽，老太太那邊聲音悶悶的："清啊？"
"媽，周馳今天有沒有聯繫您？"
"沒有啊，怎麼了？"
"他失聯了！手機關機，最後地點是李家。"
「好，我馬上來。」
警車進小區的時候，周馳媽已經搶先一步到了。
"我兒子就在上面！他們把他關裡面了！"她嗓門尖得嚇人，沈清從來沒見過她這個樣子，"你們快點！"
沈清扶住她的胳膊，一步一步往前走。
警察按了三遍門鈴沒人應。第四遍按下去的時候門裡傳來一陣響聲，
"我兒子在裡面，開門。"
警察又拍了兩下門："派出所的，開門。"
防盜鏈咔嗒一聲摘了。門開了，李總站在門口，穿著深色開衫，頭髮梳得整整齊齊，兩隻手插在兜里。
"怎麼了？"
周馳從他身後衝出來，嘴角一道血口子，額角青腫，左手腕一圈勒痕。他衝出來的時候差點撞他媽身上。
"媽，我沒事。"
警察站在門口看著周馳嘴角那道還在往外滲的血口子，又看了一眼李總插兜站在門口紋絲不動的樣子。
"身份證帶了嗎？"警察問周馳。
"帶了，在車裡。"
"你先跟我所里做個筆錄。"
周馳點頭，抬腳就要往外走。
李總在門口沒動："警察同志，他臉上的傷是在我家門口台階上自己絆的。我沒碰他。"
警察腳步停了，轉頭看了李總一眼："你關人家手機了？"
"他手機沒電了。"
"反鎖門了？"
"我家門反鎖是習慣。"
警察沒再追問，從兜里摸出周馳的手機，剛才在茶几上沒收的，他遞還給周馳："開機看看。"
周馳按了一下側鍵，屏幕亮了。
"李總。你閨女對我兒子好，我記著。你關我兒子門，這事兒我也記著。兩筆帳分開算。你先把我家的貸款合同原件準備好，我明天來拿。"
老太太說完轉身走了。沈清在後面跟著，走之前偏頭朝客廳方向看了一眼，李婷婷蹲在地上，沒有站起來。
她的臉埋在兩膝之間，頭髮散下來遮住了大半張臉，只有肩胛骨在薄毛衣下面微微聳動著。沈清把目光收回來，伸手扶住了老太太另一邊胳膊，三個人一起走了出去。
坐到警車裡之後，周馳低頭看了一眼手機上的時間，十一點五十二分。他猛地轉頭看沈清："材料呢？"
「沒事，在包里。」
出了派出所後，周馳直奔法院，
周馳到法院的時候嘴角的血已經幹了，暗紅的一層痂貼在皮膚上，他不說話就還好，一說話就扯得疼。
他進了大廳，對前台小姑娘說明了來由，小姑娘說："張法官在開會，你先坐那兒等吧"。
周馳在走廊長椅上坐下來時，收到了李總的簡訊："材料遞了也沒用，檢察院你走不通的。"
又過了大概五分鐘，走廊盡頭那扇磨砂玻璃門開了。
一個戴銀框眼鏡的中年男人走出來，手裡夾著一個文件夾，目光落在周馳臉上。
"周總？"
周馳站起來。
"跟我來。"
進了辦公室之後張法官在辦公桌後面坐下，翻完了整沓之後："材料夠了。"
"材料放我這兒了。你今天回去之後該幹嘛幹嘛。這次，一定能把李建國送進監獄。"
當天下午兩點十五分，法院的傳票，送達了李總的公司。
他給檢察院的朋友打了電話，那是他積攢了二十年的關係：有沒有辦法攔？"
"老李，這事兒我沒法插手。材料已經入了系統，走的是緊急通道，我動不了。你趕緊找律師吧。"
李建國早就料到今日結局，他唯一放心不下的，就是婷婷。
他給周馳撥去了電話：「周馳，你贏了，我是罪有應得，但婷婷，婷婷是真心對你。你能好好照顧她嗎？」
周馳說："李叔，婷婷從小跟我在一塊兒長大，別人欺負她我幫她出頭，這個我記得。但你要我照顧她，我不能騙你，我給不了她她要的那種照顧。我有沈清了。"
"沒讓你娶她。你把她當妹妹就成。她在你身邊能踏實。我走了之後，她不能再出什麼事。"
「周馳，周馳你開門啊！」門口傳來一陣陣沉重又急促的拍門聲。
「我是怎麼對你的？你居然把我爸送進去！你還有沒有心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