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清，你怎麼在這兒？」
「我路過，你說買賣？誰跟誰的買賣？」
「清清，媽不是那個意思。」
「媽，你去問問周馳，我到底有沒有高攀他。」
沈清把車鑰匙擱在桌上，鐵質的鑰匙扣碰到桌面磕出一聲響，「我進周家之前，我自己有工作，有工資，有房子，有車。」
咖啡館吧檯後面有人往這邊看了一眼。老太太開口：「「你翅膀硬了。」她說完就往門口走了。
沈清對劉芸說。「她說我翅膀硬了，那她最好儘快習慣，因為我以後只會更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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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們沒想到時候，很快她們就會遇到一個更硬的。
「劉芸，你真的在這裡，我剛剛問了你同事，她們說你出來了。」是陳強媽媽，她來看孩子的。
「劉芸，你讓我看看孩子吧。」她握著劉芸的手，誠懇的請求道。
說著說著，陳強媽媽的目光落在了沈清身上。
沈清今天穿了件淺灰色的連衣裙，領口別了個銀色的小胸針，耳朵上一對珍珠耳釘。手腕擱在桌面上，銀鐲子滑到小臂上。
前婆婆往前走了一步，又走了一步，走到桌邊站定，看著沈清耳朵上那對珠子，看著手腕上那圈銀子，看著領口那顆亮晶晶的別針，看著沈清從頭到腳像換了一個人。
她的嘴動了一下，然後尖了尖了："你穿成這樣坐在這兒喝茶？"
沈清把杯子放下，偏頭看了她一眼。跟看門口路過的人一樣，目光平平的，沒什麼波瀾。
"喝茶怎麼了？"
婆婆的聲音一下子拔高了："我兒子居無定所，還在租房子住，連個家都沒有！你穿金戴銀坐在這兒喝茶！你心裡虧不虧！你知不知道他在裡面過什麼日子！"她越說越快，快到後幾個字幾乎疊在了一起，像一群被驚動了的麻雀，"你倒好！找個有錢的！天天穿新的戴好的！你憑什麼！"
沈清偏著頭看了這個所謂的前婆婆：「你兒子自己沒出息，和我有什麼關係。還有，你兒子之前憑什麼打我？！」
她摸了摸自己的珍珠耳釘："以前我在你家的時候，你兒子買過東西給我嗎？現在有人給我買了，你看著難受了？"
婆婆往後退了半步，腿彎碰了一下身後的椅子，椅子腿在地板上颳了一聲響。
她的目光從沈清身上移開，又落在劉芸身上："還有你！"婆婆指著劉芸，"你帶著孩子走了！把我孫女也帶走了！你心怎麼這麼狠！"
說到這，劉芸就氣不打一出來：「你還好意思說，你怎麼不想想你拿繩子綁然然的時候，那時候，你有當她是孫女嗎？」
婆婆無話可辯。
"你走吧。"沈清說，"你要看孩子，就走程序，法院判了探視權。你在這兒鬧沒有用。"
"你！"婆婆往前走了一步，伸手要推沈清的肩膀。手剛碰到沈清的衣服，沈清攥住了她的手腕。
手腕上那根銀鐲子硌在婆婆的掌心裡，亮到晃眼。
"你碰我一下試試，"沈清說，"看看門口有沒有監控。"
"你跟我講監控！"婆婆的聲音一下劈開了，整間咖啡館都是她一個人在響，"你跟我講監控！你穿金戴銀坐在這兒，我兒子連個像樣的住處都沒有！你在我家吃了我家三年飯，你拍拍屁股走了，你良心被狗吃了！"
她喊著喊著眼淚下來了，"你放開我！你一個離過婚的女人，你憑什麼過這麼好的日子！你憑什麼！我兒子還在租房子住，你倒好！你倒好！"
"你憑什麼穿這麼好……你憑什麼戴這些……我兒子連床像樣的被子都沒有……"
她抬起另一隻手指著沈清耳垂上那對珍珠，"你戴這個！你以前連個塑料耳環都捨不得買，你現在戴珍珠！你花的是我兒子的錢吧！"
沈清只覺得這家人簡直沒救了："我耳朵上這對珠子，是周馳買的。你兒子連個塑料耳環都沒給我買過，他給我買過什麼？"
婆婆的眼淚還掛在腮幫子上，沈清看著她的眼睛，又說了一遍："你現在問我憑什麼穿這麼好，那我告訴你，憑我離了他以後，沒人打我了。憑你教子無方，憑你的兩個兒子，都是世界上最爛的人。"
婆婆睜大了眼睛，一遍又一遍的看著眼前這個人。像在確認，眼前這個人，到底還是不是她以前認識的那個沈清。
"你……"她喉嚨里發出一點含混的聲響，像有什麼東西卡在中間："你真的變了。"
沈清當然變了，她早就不是任由她們揉捏的軟弱媳婦了。
風鈴響了兩聲，一個穿西裝的男人走進來，是周馳："阿姨，你剛才說那番話的時候，我站在門口聽了一會兒。"
他說，"你說她憑什麼穿得好，憑什麼戴珍珠，憑什麼過好日子。她憑我樂意給她買。你有意見你沖我來，她什麼錯都沒有。"
婆婆仰頭看著周馳，他個子高，穿西裝站在咖啡館的暖光底下像一堵薄牆。
"我給你叫了輛車，"周馳對婆婆說，"門口停著，司機會送你回去。以後你要看孩子走法院程序，別再來找她們了。這是最後一次，下次我直接報警。"
"你叫車？你以為你是誰？你以為你在門口站著聽了幾句，你就是好人了？"
她朝著周馳往前走了一步："你不就是有幾個錢嗎？你不就是仗著爹媽有錢嗎？你娶她！"
她抬手指了一下沈清："你娶一個離過婚的，你以為你在做善事？你以為你把她救出來了？你把她救出來，是為了顯得你多厲害、多大方、多有錢？"
周馳看著婆婆，沒有讓開。他站在那兒聽著，聽她把話說完，聽她在喘氣的間隙里還擠出最後幾個字："你這種人，我見得多了。幾個錢就不知道自己姓什麼。"
"阿姨，"周馳開口了，"你說完了？你說我仗勢欺人，我要是仗勢欺人。"
「就算你仗勢欺人，我也不會做你的破車！」 婆婆說完就走了出去，周馳還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但周馳的沒想到的是，下一秒，她媽就和眼前這個老太婆結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