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廷章坐在辦公室，桌上攤著一份文件，半天沒翻一頁。
菸灰缸里堆了十幾個菸蒂。
他聽見腳步聲抬起頭，看見霍九站在門口，風塵僕僕，眼底也帶著熬了好幾宿的青灰。
但霍廷章臉上那層連著一周沒散開的陰雲，在看見霍九的一瞬間鬆了。
他站起來，手已經摸到了車鑰匙，
「她現在哪裡，我去接她。」
【記住本站域名 天天看小說書海量，𝐭𝐭𝐤𝐚𝐡.𝐭𝐰任你挑 】
霍九站在門口，垂著眼，
「查無此人。完全失蹤了。」
霍廷章的手停在鑰匙上。
「什麼叫查無此人?！」
「什麼叫完全失蹤了?！」
霍廷章盯著他，難以置信，
「她一個無依無靠的小女孩，怎麼可能逃得過霍氏暗網的搜查。」
霍九從口袋裡掏出一份手寫記錄，一頁一頁翻開，
「蘇小姐居住的星光薈，方圓十公里，地毯式搜索過了。所有商鋪、住戶、過往車輛、監控盲區，全部排查。她近十年來接觸過的所有人，同學、老師、同事、打工的僱主、房東、甚至網上交易過的買家一個沒漏……」
霍九頓了一下，
「為了防止從其他途徑出境，動用了全球搜索資源。航空、海運、陸路，所有能想到的通道，全部撒了網。」
他合上本子，垂手站著：「依舊是搜不到。」
霍廷章一把將辦公桌上的東西全部揮灑出去。
菸灰飛起來，落了滿桌滿地。
「繼續查！」
他撐著桌沿，喘著粗氣，聲音從牙縫裡碾出來，
「直到找到她為止！」
霍九低頭領了命，轉身出去。
霍廷章踏出滿地的狼藉，電光火石開去了星光薈。
她走之前是什麼樣，現在還是什麼樣。
霍廷章將她的證件全部拿出來，連同那把沾著碎發的剪刀，那條浴巾，全部帶回了湖畔別墅。
他拿起那條浴巾，上面還殘留著一點她的味道。
靠在床頭，閉上眼。
十來天了。
他沒見到她，沒抱過她，沒摸過她的頭髮。
每次在床上，他最喜歡把手指插進她髮根，讓她的頭髮纏在他指間，綢緞一樣滑，從指縫裡穿過去。
霍廷章睜開眼，看著天花板上發呆。
等她回來。
等她回來，他一定好好替她養回來，留到以前的樣子。
霍廷章把星光薈門口的人撤了，換成了暗樁。
怕蘇溪看到家門口有人守著，不願回去。
也怕陌生人嚇著她。
單元樓對面的便利店，換了一個店員，一天十二個小時盯著進出的人。
地庫入口的崗亭，換了一個保安。
小區外面那條街上，每天停著一輛不起眼的灰色麵包車，裡面坐著兩個技偵，監聽所有進出小區的可疑信號。
還不夠。
霍廷章讓人在十五層走廊上，裝了一個軍用微型攝像頭。
信號直接連到他手機上。
他每天早上出門前打開看一眼，晚上回來再看一眼。
白天在公司開會的時候，手機放在桌面上，屏幕亮著，停在那個監控畫面上，一秒都沒關過。
霍廷章開始每天兩點一線。
所有能推的應酬全推了，所有能線上開的會全部線上。
回湖畔別墅，坐在客廳里，電視開著，聲音調到最小，手機放在膝蓋上，監控畫面一直開著。
又過了兩天，他乾脆把辦公地點搬到了星光薈。
他就這麼守在那裡，寸步不想離開。
這樣她回家的第一時間，就能看到他在等她。
就這麼又過了兩天。
警局那邊沒有半點消息。
專案組組長每天一個電話打過來，說的都是同一句話：「霍總，還在查，暫時沒有進展。」
霍氏暗網那邊也沒有任何消息。
霍九每天發一份報告到霍廷章手機上，密密麻麻的排查記錄，每一條後面都跟著「無果」兩個字。
第三天晚上，霍廷章看完霍九發來的新報告，將手機往桌上一拍，狠狠訓斥了對方的工作能力。
霍廷章握著手機的手指收緊，聲音從牙縫裡碾出來。
「繼續查。查不到，你也不用回來了。」
就這麼找了一個多月。
蘇溪兩個字，成了霍廷章的禁忌，周圍人都不敢輕易提及。
四肢打著石膏的林敏兒，被人抬著，突然找上門，看著他，眼眶先紅了，還像以前一樣撒著嬌，
「廷章哥哥，我收到了法院傳票，你快幫幫我……」
霍廷章看到眼前人，胸中當即翻湧起無邊怒火，怕自己忍不住將石膏下的肢體重新打斷，抬手讓人趕她走。
林敏兒仍不知死活在身後哭訴：
「蘇溪單方面終止專利授權，現在停用，我整個公司就完了……」
霍廷章腳步突然停住，整個總裁辦，大氣不敢出，一個個全都低著頭，避禍。
男人轉身一把奪過林敏兒手中的傳票，盯著看了半天，出人意料的雷霆怒火併沒有發生。
男人眉眼倏然鬆軟下來，語氣格外和善，
「這事我來處理，你回去等消息。」
紅泥，鮮亮，蓋得端端正正。
霍廷章盯著那枚法人章看了很久。
法人章還能用。
說明她活著。
他攥著那份文件的手指慢慢鬆開，心裡那塊壓了兩個多月的石頭，豁然落地。
他閉了一下眼，深吸一口氣。
活著就好。
他可以等。
再睜開眼時，另一股火氣忽然從心底竄上來，壓都壓不住。
一個多月。
他每天守在星光薈，寸步不離。
他手機里那個監控畫面開了又關，關了又開，一天看幾十遍。
他把她剪下來的碎發用塑膠袋裝好，放在枕頭旁邊。
他差不多把全國各地都翻了個底朝天。
她就這麼晾著他，一點消息沒有。
一個多月，罰他也罰夠了吧
男人的指腹在法人章上反覆摩挲。
沒良心的小東西，一點都不想他嗎。
溫百齡行色匆匆地趕到霍氏集團，邊進門邊回頭，不可思議地看著剛剛離開的林敏兒，又看霍廷章連日來的陰鬱一掃而空
溫百齡走過來，靠在辦公桌旁邊，看了一眼霍廷章手中傳票的抬頭赫然是敏信科技，氣不打一處來
「老霍，你到底怎麼想的，你怎麼還要幫她?！」
霍廷章掀起眼皮看了眼來人，又垂下眼，沒說話當默認。
溫百齡搖頭嘆息，
「我剛得到消息，沈家出了個烏龍。」
「剛剛那位，不是林家真千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