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蘇溪是被霍廷章搖醒的。
男人俯身撐在她枕邊，手指撥開她臉頰上散落的頭髮，將她從被子裡面撈出來，餵了一口溫水
「寶寶，起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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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溪腦子還糊著，昨晚被他鬧了整整一晚上，渾身酸軟，眼皮沉得像灌了鉛。
嗓子也干，一杯溫水入喉，起床氣都滅了大半，費勁睜開眼，視線還沒聚焦，先看到一片深色西裝布料。
往上移，三件套，馬甲扣得嚴絲合縫，頭髮梳得一絲不亂，下頜剃得乾乾淨淨，還噴了香水。
跟他在一起三年，她只見他在第一次在魏家門外遇到他的時候，在他身上聞到過香水味。
還真是重視。
沒系領帶，系得是領結。
生怕別人不知道他今天要求婚。
霍廷章轉身，從床頭柜上拿過一個禮盒，淺粉色，緞帶系得齊整。
打開蓋子，裡面是一件香檳粉的禮服，泛著柔潤的光澤。
「今天穿這個。」
蘇溪盯著那件禮服看了兩秒，冷眼看他，語氣全是諷刺，演都懶得演。
「我也要穿？」
霍廷章似乎心情很不錯，容光煥發，彎腰捧住她的臉，在她唇上吻了一下，像哄小孩，
「乖，給你手機設了三個鬧鈴，上午有人過來給你做造型。」
「最遲十點要趕到。」
蘇溪深吸一口氣。
盯著他近在咫尺的臉，唇上還沾著她昨晚咬破的淡痕。
她強忍著抬起一腳將人踹出她家門的衝動，把被子往頭上一拉，翻了個身背對著他。
霍廷章在床邊站了一會兒，似乎還想說什麼，最終只拍了拍被子底下她蜷起的肩，「寶寶，別遲到。」
門在她身後關上了。
蘇溪躺在被子裡，明明累得要死，閉上眼卻怎麼都睡不著。
翻來覆去，被子纏在腿上，她煩躁地蹬開，坐起來。
赤腳走下床，禮盒攤在一旁。
她伸手把禮服拎出來，對著自己比了一下。
少女心的超大蝴蝶結，像個公主裙。
然後她低頭看了一眼自己。
鎖骨往下，胸口，腰側，大腿，深的淺的疊在一起，密密麻麻全是男人昨晚留下的痕跡，唯獨肩頸處雪白一片。
呵呵。
他人生最重要的事，連前任都要體體面面去捧場？
蘇溪把禮服丟回盒子裡，胃裡泛起一陣說不清的噁心。
隨手拍了張照片，將禮服掛到二手平台，瞬間被秒，賣了十萬，蘇溪有點詫異。
這麼個嗲里嗲氣的裙子，十萬？
蘇溪腹中空空，昨晚被折騰得夠嗆，胃裡一陣陣發虛，光著腳往廚房走，準備煮點小米粥。
剛進廚房，她就頓住了。
電飯煲的燈亮著，保溫檔，掀開蓋子，裡面是一鍋熬得濃稠的小米粥，表面浮著一層細膩的米油。
霍廷章煮的?他會用廚房電器？
她盯著電飯煲也只是想了一瞬，心安理得地盛了一碗，端到沙發旁，順手打開電視，一邊看早間新聞一邊小口吹著吃。
小蘇溪喝了兩口，眼皮抬了一下，屏幕上跳出一行標題。
「霍氏晶片項目上市發布會現場直播」。
畫面切到會場，燈光，鮮花，講台，背景板上巨大的「霍氏集團」logo。
然後鏡頭掃過前排，林敏兒穿著一身寶藍色禮服，氣場全開，堪稱全場視線焦點，男人則坐在最中間的位置，只露了個側臉，正微微側頭聽旁邊的人說話。
看到不想看的人，蘇溪有點厭煩，連續換了幾個頻道都是霍氏發布會轉播，比新聞聯播還霸屏。
就連綜藝頻道，都在滾動著娛樂快訊：「霍氏掌門人霍廷章今日發布會後或將宣布重大個人消息，疑似好事將近——」
蘇溪直接關了電視，拿起手機，準備刷點電子榨菜，手剛碰到屏幕，電話先響了。
蘇溪接起來，還沒來得及說話，那頭紀星河的聲音劈頭蓋臉砸過來，
「小溪，你快看網上熱搜，裡面那個是不是你？」
蘇溪握著手機的手指一僵。
「……什麼熱搜？」
蘇溪點開熱搜，她差點以為自己進了什麼顏色網站。
首圖是一張動圖，白皙無瑕的少女玉足，腳趾微微蜷縮又放鬆，循環慢放，像某種軟色情GG的開場。上面壓著四個紅色加粗的大字——「學術艷照」。
畫面衝擊力太強了，是哪怕手機中了病毒彈出來的垃圾GG，人也會忍不住想點的程度。
蘇溪眯了眯眼，拇指懸在屏幕上，有一種很不好的預感。
點進去，發現是圖片包，裡面有很多張。
有很多少女似是而非的照片，露腳的，露一截腰的，手臂遮住眼睛粉唇微張的，還有胸部臀部雖然穿著衣服，像是故意擺拍的，而且拍攝角度刁鑽，看起來暗示性很強。
她一眼就認出這些都是她初中時期，那時候她已經開始發育，但她父母根本不當回事，依舊讓她跟只比她小兩歲的蘇子豪住在同一個房間。
蘇溪的手指開始發涼。
再往後，畫面就變得清晰的，有她露臉的。
有深夜紀星塵蹲在她腳邊給她擦腿的。
還有酒吧玩遊戲輸了魏徵吻她的動態圖循環播放。
甚至有她跟章程比較近距離的同框。
最多的就是霍廷章各種場合抱她，親她，甚至連昨天晚上他在小區門口親她的照片都有。
細思極恐！
剩下的全部都是不露面但露器官的，明顯不是她，卻被放在同一個圖片包里，是不是她已經不重要了。
其心可誅！
蘇溪一張一張翻過去，呼吸越來越慢。
下面的詞條，更是讓她頭暈目眩。
#蘇溪勾引有婦之夫，破壞霍林兩家聯姻#
#腳踩多條船，躺在資本大佬床上拉投資#
#學術妲己爬床上位，不正當手段獲取學術成果#
#從小賣到大，十幾歲與多名男子有染#
蘇溪盯著最後那一行字，胃裡的小米粥終於徹底翻湧上來。
她捂住嘴，衝到衛生間，趴在馬桶邊乾嘔，胃卻一抽一抽地疼，像被人攥著擰。
她扶著洗手台站起來，抬起頭。
鏡子裡的人臉色慘白，嘴唇沒有一點血色。
她點開留學審批系統，頁面轉了兩圈，刷出來——狀態欄赫然寫著「審核中」。昨天還是「預通過」，今天變成了「審核中」。
她一遍遍刷新，還是審核中。
蘇溪盯著那三個字，眼眶發燙。
絕對不能出問題。
這是她唯一能離開的機會。
蘇溪立馬聯繫紀星河，幫忙花錢找人壓熱搜，但網上輿論病毒式發酵起來，而且明顯有背後推手，除非是全網禁言，否則根本阻止不了。
除非有更熱更爆的詞條能蓋過她的「風頭」。
蘇溪靈光一閃，抓起手機，撥霍廷章的電話。
嘟。嘟。嘟。
響到自動掛斷，沒人接。
蘇溪又撥了一遍。還是沒人接。第三遍。第四遍。第五遍……
她打開直播，霍氏晶片項目上市發布會即將進入剪彩高潮環節。
畫面里燈光璀璨，鮮花錦簇，霍廷章跟林敏兒並肩站在台上，耀眼奪目。
蘇溪打了馮源電話，通過直播看到馮源將藍牙耳機塞入霍廷章耳朵上。
蘇溪言簡意賅：「霍總，您能公開澄清我們已經分手了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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