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徵眼裡的錯愕一閃而過,像沒聽清似的,偏了偏頭。
「哥,你剛才說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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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掏了掏耳朵,聲音懶洋洋的,帶著點不真實的輕快,
「這是要攤牌了嗎?」
霍廷章仍保持著逼視的姿態,沒應。
魏徵卻像被什麼逗樂了,眼裡的錯愕一閃而過,隨即笑起來。
他偏頭去看林敏兒,看戲似地抬抬下巴:
「聽到沒?我哥好像不要你了。」
林敏兒站在那裡,臉瞬間被抽乾了血色。
她不是沒設想過難堪的場面,但她以為霍廷章至少會避開外人。
霍廷章竟然當著魏徵的面,說出這種話。
她精心維持的那層體面,被撕得乾乾淨淨。
她一直知道霍廷章在湖畔別墅養了個出身低賤的女人,但從前他總會遮掩,在她面前保留起碼的尊重。
如果知道會是這種局面,她絕對不會為個馬前卒來找霍廷章。
霍廷章直起身,看了林敏兒一眼,從失控中抽離出來。
再開口時,語氣已收斂了許多,
「先出去。你提的事,馮源會去辦。」
林敏兒心下忽地一松,很識趣地起身。
她走到門口,給自己留一點整理呼吸的時間,才推開門出去。
剛出門,就迎面撞上蘇溪。
蘇溪看見林敏兒,腳步未停,只側了側身,想從旁邊過去。
林敏兒沒讓。
她站在原地,抬起眼盯著蘇溪的臉。
那一瞬間,她眼神里的惡毒幾乎不加掩飾,像要把人釘穿。
可她沒有說一個字,嘴角極輕地勾了一下,隨即踩著高跟鞋,頭也不回地走了。
霍廷章看著魏徵把手機鎖屏後仍攥在手裡,鼻腔里溢出來一聲輕笑。
「手機密碼用她的生日?」
他偏過頭,像在說一個再明顯不過的事實,
「知不知道她手機密碼是多少。」
魏徵沒接話,只挑了下眉。
霍廷章繼續道:「是我的生日。」
他頓了一下,聲音壓下來,像在說一個只有他們兄弟才懂的咒語。
魏徵的表情終於變了。
他臉上的吊兒郎當像被一把扯下來,眼底那點嬉笑瞬間冷了下去。
「哥,你這是鐵了心了。」
霍廷章看著他,沒有否認:「知道就收斂點。」
蘇溪就是這個時候推門進來的。
剛跨進門,就察覺到屋裡氣壓不對。
魏徵紅著眼,幾步上前,從她手裡抽走手機。
他直接輸入霍廷章的生日。
手機震動,提示錯誤。他又輸了一次。
再輸。第四次,第五次。
屏幕一暗,徹底鎖住。
魏徵把鎖住的手機舉到霍廷章眼前,
「哥,鎖住了呢。」
隨後低頭看著蘇溪,眼框泛著紅,語氣帶著點無賴的委屈:
「怎麼辦,我好像更愛你了。」
蘇溪莫名其妙,把手機搶回來:
「你幹什麼!」
魏徵不依不饒地往前湊,小狗似地往她臉上貼:
「我刷過牙了,不臭,不信你聞聞。」
他邊說邊作勢要親她。
蘇溪一巴掌抵在他額頭上,把他推開:
「魏徵!你發什麼瘋!」
魏徵被推得往後仰了仰,也不惱,反而笑了。
「哥。你們好好談戀愛。」他笑著看了霍廷章一眼,眼眶卻更紅了,
「三年我都等了,半年而已,我可以等。」
魏徵抬了抬打著石膏的胳膊放狠話,
「在此之前,誰給她委屈受,我就送她一個同款石膏!」
說完便轉身快步往外走,順手帶上了門。
蘇溪站在原地,看著魏徵的背影,心口沒由來得堵得慌。
大概是沒見過魏徵這麼一副鬥敗的公雞樣。
但一想到他竟然連他們第一次的細節,都事無巨細地告訴霍廷章,蘇溪那一點莫名其妙的心疼,瞬間熄火。
一個底層牛馬,得多聖母,多夢女,才會同情萬貫家財,遊戲人間的太子爺。
蘇溪回過頭,看到霍廷章正盯著蘇溪的手機鎖屏界面看。
霍廷章是個很老派的人,生日用的是農曆。
跟霍廷章在一起的第一年,蘇溪就發現他每年生日這一天,都會生場大病。
農曆又特別容易忘,她為了防止錯過,就偷偷將他農曆生日設置成鎖屏密碼。
多年來養成的習慣,每次輸入密碼,都會對照日期看一眼。
一直保持到今天早晨。
霍廷章眼神中的落寞一閃而過,極低地說了句:
「不吉利,改了也好。」
蘇溪沒聽清,霍廷章走過來抬手撩起蘇溪額前一縷碎發:
「敏敏想提拔一個人。」
蘇溪不著痕跡地躲開霍廷章的手,
「知道了。」
霍廷章看著蘇溪一副避嫌的樣子,臉色冷下來,
「沒什麼想說的?」
蘇溪很煩林敏兒找個馬前卒來罵街,躲在背後看好戲,正好看到魏徵來,狐假虎威噁心林敏兒一下。
蘇溪做的時候就知道結果,她在霍氏集團,其實就是無根浮萍,什麼事都做不成。
現在她想要的是手握實權,是自己賺到手、任何人無法剝奪的真金白銀,而不是跟他的未婚妻爭風吃醋。
所以聽到霍廷章的質問,蘇溪內心很平靜,卻依舊裝作一副委屈的樣子,酸溜溜地說:
「霍氏集團未來老闆娘都發話了,誰敢不從。」
她總不能白挨罵吧。
霍廷章看她氣鼓鼓的樣子,很是很受用,揶揄道:
「吃醋了?」
明明是逢場作戲,蘇溪也覺得心尖刺痛,
「我有什麼資格吃醋。」
霍廷章抬手輕輕蹭她軟和的臉蛋:
「寶寶受委屈了,准你許個願望。」
蘇溪這次沒躲開,遲疑一會問:「什麼願望都行?」
霍廷章拇指撫上蘇溪紅唇,說話的聲音都變得黏糊:
「別惹我生氣,隨便什麼都滿足你。」
蘇溪微微側頭,張嘴輕輕咬住霍廷章的大拇指:
「我要你按市場價給我支付專利使用費,算惹你生氣麼?」
霍廷章只覺一陣電流從拇指指尖瞬間傳遍全身,啞聲道:
「小事。不算。」
蘇溪卻只覺一陣惡寒席捲全身。
在他眼裡多小的事……
她不過是拿回原本屬於她的東西,卻要用這種方式祈求他。
「那我今天就要簽合同……」
霍廷章大手強勢按住後腦勺,口腔溢出一個字「簽。」
隨後一個密不透風的吻就落下,一直吻到蘇溪喘不過氣來才鬆開。
蘇溪不自然地抬手擦了擦嘴唇。
霍廷章不滿地掐了掐蘇溪的下唇:
「吃了我多少口水,還嫌棄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