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溪蜷縮在牆角,身上只有內衣內褲。
小腹上的紗布被林敏兒扯掉了一半,傷口邊緣滲出的血珠,在傷口四周暈染了一小片便止住了。
如同一朵鮮紅的玫瑰紋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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傷口不疼。
疼的是從身體深處往外翻湧的那股熱。
像有人在她血管里點了一把火,火苗從脊椎一路燒到四肢末梢,燒到指尖,燒到耳尖,燒到每一寸皮膚表面。
她把滾燙的臉貼在冰涼的牆壁上,瓷磚的涼意只維持了幾秒就被她的體溫捂熱了。
她把另一側臉頰貼上去,手在發抖,腿也在發抖,呼吸又淺又急,嘴唇微微張著,呼出的氣都是燙的。
更衣室里很暗,沒有窗,只有帘子縫隙漏進來一線光。
空氣里瀰漫著白茶香氛,混著淡淡的布料漿洗的氣味。
她盯著那道光痕看,瞳孔慢慢渙散。
漸漸地,她聞到的不是白茶。是灰塵。是舊墊子的霉味和鐵鏽味。
「把她推進去!」
有人推了她一把,後背撞上鐵架子,排球從架子上滾下來,砸在她赤著的腳背上。
她沒叫出聲,只是咬緊嘴唇,用手臂護住胸口。
校服已經被扯掉了,內衣帶子斷了一邊,掛在肩膀上。
「長這張臉就有罪,懂不懂?」
帶頭的女生揪住她的頭髮往後一扯,她被迫仰起頭,燈光刺得她眯起眼。
「勾引別人男朋友的時候怎麼不臉紅?現在知道害臊了?」
她沒勾引任何人。
每天只是坐在教室里埋頭做題,那些男生總是像蒼蠅一樣在她身邊飛來飛去。
她連那些男生長什麼樣都沒記住。
可她說了也沒人信,因為長這張臉,說什麼都是狡辯。
後來蘇溪才知道,那些人手機里,居然存了大量她充滿暗示意味的照片。
有的是懟著臉拍的嘴唇、鎖骨,有的是隔著衣服拍她的胸部特寫,有的是她赤裸的雙腳或小腿……
那些都是她的好弟弟,趁她睡著後,鑽到她房間偷偷拍了,拿出去賣錢。
不明就裡的人,會以為是她故意發的。
她百口莫辯。
女生蹲下來,捏著她的下巴把她的臉轉來轉去。
「確實長得挺好看的。就是這張臉,讓我男朋友天天往你們班跑?」
有人往她臉上潑了半瓶礦泉水,把她的手機、校服外套、書包全部扔進旁邊的垃圾桶里。
「好好反省。」
器材室的門砰地關上。
鎖扣咔噠一聲落下。
然後是外面鐵鏈纏繞的聲響,一圈,兩圈,鐵鏈落鎖。
她赤身裸體地蹲在器材室角落裡,空氣里全是舊墊子的霉味和鐵鏽味。
剛發育時的羞恥感,讓她不敢求救,怕把保安引來,怕把事情鬧大,怕明天全校都在傳她半夜光著身子在器材室里被保安發現。
後半夜起了風,冷風灌進來,她渾身的汗被吹得冰涼,她凍得全身發抖,牙齒打顫。
蘇溪不是第一次被這些人這麼關起來。
她媽會說為什麼別人只欺負你不欺負別人,肯定是你自己有問題。
她爸根本不會管她。
一個人光著身子蹲在黑暗中,沒有任何人能幫她。
好在那些人不敢真的鬧出人命,大多數第二天早上就會放了她。
每次硬挺一夜,生場大病,痊癒後,又會開始新的一輪霸凌。
直到那天,卻有人踹開了器材室的門。
光湧進來,刺得她閉上眼睛。
透過模糊的視線看到一個男生站在門口,逆著光,高大的身影,身後是萬丈光芒。
蘇溪第一反應不是得救了,是更深的恐懼,想找地方將自己藏起來。
直到她聽到了魏徵的聲音。
「蘇溪。」
一件帶著體溫的校服外套裹住她赤裸的肩膀。
「別怕。」
男生將她整個人嚴嚴實實裹住,攔腰抱起。
她把臉埋進他校服里,一股熟悉的、昂貴的、獨有的香水味,用力吸了一口氣。
從此噩夢終止。
身體裡那把火燒得她意識模糊,蘇溪早就分不清自己在哪裡。
那股欲催得她髮絲都汗濕了,一個不留神,身體就不受控地想要找個出口。
腦子裡天人交戰。
先冒出個念頭:
別來。
轉瞬間又有個念頭:
快來。
蘇溪整個人像分層了,內芯無比燥熱,外皮卻感覺四處都在冒著寒風,冷得她不經打起擺子。
不知道過了多久,帘子被撩開。
光湧進來。
「砰!」
更衣室的門被一腳踹開。
她透過模糊的視線看到一個男人背著光站在門口,場景重現。
多麼相似的身形。
蘇溪甚至視線已經出現了重影。
但她就是一眼認出來人。
逼她當見不得光的情人是嗎?
捨不得罰林敏兒是嗎?
把她當替身是嗎?
蘇溪撐著牆站起來,腿軟得像踩在棉花上。
她用最後一點力氣撲向那個身影,雙手環住他的脖子,把自己的嘴唇貼上去。
蘇溪閉著眼,吻得很欲,帶著藥效催出來的滾燙,帶著她橫跨整個青春的恐懼。
像溺水的人抱住第一塊浮木,那一寸柔軟,十分討好地舔舐。
換氣的空隙,蘇溪湊近男人耳邊,呼出的氣又燙又急,吐出三個字:
「好想要。」
說完便軟軟往下滑。
霍廷章將身若無骨的人,往上撈了撈,手掌在蘇溪額頭量了量,哄著:
「乖,忍忍,我們先回家。」
蘇溪順勢把臉埋進他頸窩,嬌滴滴抱怨:
「蘇蘇忍得好辛苦……」
說完便抬起頭,一口含住男人的喉結。
男人渾身似是通了電般顫了一下,僵硬了半秒,隨即將臂彎中西裝外套扔在旁邊,側頭朝外面偷聽的人吼了一聲:
「都給我滾出去!」
她渾身酸軟,沒有半點力氣,整個人跌進霍廷章懷裡。
霍廷章把她抱到更衣室的軟凳上,她的後背貼上冰涼的皮面,身體的熱和皮革的涼撞在一起,她不自覺地縮了一下肩膀。
他低下頭,修長的手指從她顫抖的腳趾開始,冰涼的指尖,激起一層細密的戰慄。
「張開。」
他粗魯地分開。
蘇溪手指在他脖子上胡亂抓著,留下一道道顯眼的指痕。
顫慄一波接一波,她的呼吸又急又亂,羞恥心全部拋在腦後。
就在她最失控的那一刻,喉嚨溢出一個名字:
「魏徵。」
男人的動作果然停了。
蘇溪依舊闔著眼,全身毛孔都在感受餘韻,呼吸又燙又急,胸口劇烈起伏,整個人還在發抖。
他直起身,從旁邊的架子上抽了張濕巾,一根一根擦乾淨自己的手指,
「好好看清楚,」男人的聲音壓得很低,每個字都像是從冰窖里撈出來的,「我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