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一前一後地走著。
「溪溪。」顧寒辰突然開口。
寧溪轉過頭看他。
「明天想吃什麼?」顧寒辰看著她,語氣自然無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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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買了排骨,我回去給你熬湯,好不好」
寧溪看著他那副理所當然的模樣,只覺得這人不可理喻。
「你都傷成這樣了,還想著做飯?」
顧寒辰整理了一下散開的襯衫衣襟。
「這點小傷不礙事。」
「你的胃不好,外面的飯菜不乾淨。」
寧溪被氣笑了。
「顧寒辰,你是不是聽不懂人話。我說了我不需要你做這些。」
「你需要。」
顧寒辰執拗地看著她,語氣堅定。
「你需要人照顧。我來照顧你。」
「我嫌噁心。」
「你可以當我不存在。」
顧寒辰走到她面前,目光專注,「你吃你喜歡的飯菜,吃完可以繼續罵我。只要你能按時吃飯。」
寧溪轉過身,大步朝著車的方向走去。
「隨便你。你愛做就做。毒死我也算你本事。」
寧溪冷冷地丟下這句話。
顧寒辰看著她的背影,眼底漾起一絲柔軟的光芒。
他邁開長腿,毫不猶豫地跟了上去。
……
小鎮的深秋來得很快。
花店門前擺放的夏日常春藤換成了耐寒的桌球菊與觀賞小雛菊。
花店外那幾棵常青樹的葉子邊緣開始泛黃,街道上偶爾走過的幾個路人也都換上了厚實防風的秋裝。
梧桐樹葉由黃轉褐,在蕭瑟的秋風裡打著旋兒,落滿了青石板路。
顧寒辰胸口那道刀傷結痂脫落的過程變得格外緩慢,身上的白色繃帶換了一茬又一茬。
男人仗著自己底子好,縫合的傷口剛結出一層薄薄的血痂,便立刻恢復了之前的固執,每天雷打不動地跟在寧溪身後。
他身上的西裝換成了厚實的高領羊絨毛衣,身形在秋日的蕭條里顯出幾分消瘦,但行動間卻不再像初時那般虛浮。
寧溪依舊冷著臉。
她很少主動同他說話,他遞過來的熱茶與點心,她十次里有九次會原封不動地擱在櫃檯旁任其變涼。
可寧溪偶爾掃過他領口處露出的那截繃帶,看著他因為牽扯到傷口而微微皺起的眉頭,心底仍會不受控制地泛起一陣煩躁。
那把直直扎進皮肉的尖刀,終究在兩人之間那道堅不可摧的鐵壁上,硬生生砸出了一絲縫隙。
這天午後,寧溪在花店忙完一批大宗訂單,感到手腕有些酸脹,便提早回了海景別墅。
推開主樓大門時,客廳里正傳來一陣躁動。
數名身著整潔制服的工作人員在林宇的指揮下,小心翼翼地將一架通體漆黑、光可鑑人的三角大鋼琴安置在採光極好的弧形落地窗旁。
落地窗外的海浪翻捲起蒼白的水沫,落日的殘光穿透玻璃,落在那架泛著溫潤光澤的鋼琴上。
寧溪在玄關處停下了腳步,眉心微微蹙起。
顧寒辰站在一旁,手裡拿著一份簽收單,低聲交代著什麼。
聽到門口的動靜,顧寒辰立刻轉過頭。
他將手裡的單子遞給林宇,邁開長腿,大步朝著寧溪走來。
男人胸口的刀傷已經癒合了很多,行動間恢復了以往那種雷厲風行的氣場。
他走到寧溪面前,自然地伸出手,替她解開被海風吹得有些凌亂的圍巾。
「外面風大,怎麼不給我打電話讓我去接你。」
顧寒辰的聲音溫和,帶著寵溺的責備。
寧溪沒有回答他的問題,而是將視線落在那架占據了客廳大半個空間的鋼琴上。
「你弄這個東西回來幹什麼。」
她的語氣平淡,聽不出什麼情緒起伏,「顧總真有閒情逸緻,跑到這窮鄉僻壤來陶冶情操。」
顧寒辰順著她的視線看了一眼,深邃的眼眸里閃爍著期待的光芒。
「鎮上沒什麼消遣的地方,你這幾天總是一個人在暖房裡發呆,整天看著海,心情會越來越沉悶。」
顧寒辰拉住她有些冰涼的手,將其包裹在自己寬大溫暖的掌心裡。
「我讓人從歐洲加急空運了這架琴過來。在家裡實在無聊的時候,可以彈彈琴,解解悶。」
「我不會彈。」
寧溪毫不留情地抽回自己的手,聲音冷淡。
「讓林宇馬上把它弄走。放在這裡礙眼。」
她轉身就要往樓上走。
顧寒辰眼疾手快地扣住了她的腰肢,稍一用力,將她整個人帶進了自己的懷裡。
男人的胸膛寬闊堅實,帶著令人無法忽視的灼熱體溫。
寧溪掙扎了一下,顧寒辰不僅沒有鬆手,反而直接彎下腰,將她打橫抱了起來。
「顧寒辰!你放我下來!」
寧溪惱怒地拍打著他的肩膀。
顧寒辰充耳不聞,抱著她徑直走到那架黑色鋼琴前,將她輕輕放在鋪著天鵝絨軟墊的琴凳上。
還沒等寧溪站起來,顧寒辰便跟著坐了下來。
男人的胸膛從背後貼了上來。
寬闊而溫熱的身軀將她整個人穩穩地圈在懷裡,下巴輕輕靠在她的發頂,身上那股冷冽雪松的香氣瞬間將寧溪包圍。
「顧寒辰,你到底要幹什麼。」寧溪的身體瞬間緊繃,僵硬地挺直了脊背。
顧寒辰將下巴輕輕擱在她的頸窩處,溫熱的呼吸噴灑在她耳後的敏感肌膚上,帶起一陣細密的戰慄。
他伸出雙手,一左一右地覆上寧溪的手。
男人的手掌寬大、乾燥、充滿力量。
他將自己的手指一根一根地嵌入她的指縫裡,十指緊扣。
「手不能畫畫了沒關係,我陪你彈琴。」
他帶著她的雙手,緩緩抬起,懸停在黑白分明的琴鍵上方。
「咚——」
清脆悠遠的琴音在空曠的客廳里迴蕩開來。
琴鍵被壓下,帶起一陣細微而真實的震顫,順著寧溪的指尖一路傳遞到她的心臟。
緊接著,顧寒辰帶著她的手,開始在琴鍵上遊走。
寧溪只能放鬆身體,任由他牽引著自己的手指,去觸碰那些冰冷的按鍵。
男人的呼吸沉穩而灼熱,一下又一下地噴灑在她的耳廓邊。
一首舒緩柔和的鋼琴曲在兩人的指尖流淌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