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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1章 隨他去吧

  顧寒辰端起那碗湯,毫不遲疑地將那些昂貴的食材連同瓷碗一起,全部倒進了垃圾桶里。

  顧寒辰大步走回到餐桌旁,拉開寧溪身側的椅子坐下。

  「溪溪,告訴我,你喜歡吃什麼?我現在再去做。」

  寧溪靠在椅背上,沒有回答。

  顧寒辰見她沉默,並沒有退縮,反而從上衣口袋裡摸出一支黑色的簽字筆和隨身攜帶的小便簽本,翻開空白的一頁。

  「你跟我說,我都記下來。」

  「辣的?酸的?」

  他開始一個一個地詢問口味,「湘菜?川菜?」

  他微微傾身,拉近兩人之間的距離,繼續軟磨硬泡。

  「隨便說幾樣都可以。只要是你平時愛吃的,不管是什麼,只要你說出來,我就去準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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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寧溪看著眼前這個曾經在會議室里一言九鼎、如今卻捏著一支筆眼巴巴守在她身邊的男人,只覺得四肢百骸里湧上一股深深的疲憊,連開口去嘲諷他的力氣都提不起來了。

  那些為了愛他而受過的傷,那些為了迎合他而咽下的委屈,早就已經刻在了她的骨血里,成為了她生命中無法抹去的一部分。

  時光無法倒流,傷害無法撤回。

  他現在所做的一切彌補,在這個滿目瘡痍的結局面前,顯得如此蒼白無力。

  可她知道如果今天不給出一個明確的答案,這個瘋子會一直在這裡問下去,甚至可能把整個鎮子上的餐廳菜單都搬到她的面前。

  「水煮牛肉。」

  寧溪乾澀的嘴唇微微開啟,報出了一個菜名。

  「酸辣土豆絲。」

  她頓了頓,又補充了一道最家常的菜。

  這是她還沒有嫁給顧寒辰之前,最喜歡吃的兩道菜。

  辛辣、刺激,與顧家老宅那種寡淡的飲食格格不入。

  顧寒辰的眼睛裡瞬間迸發出亮光。

  他在心裡將這兩個菜名反覆默念了兩遍,牢牢刻進腦海里。

  「好,你等我。」

  顧寒辰站起身,轉身大步走進了廚房。

  又過了一個多小時。

  顧寒辰端著一個新的托盤走了出來。

  這一次,托盤上放著一大碗紅油鮮亮的水煮牛肉,上面鋪滿了一層翠綠的香菜和鮮紅的辣椒段。

  旁邊是一盤色澤金黃的酸辣土豆絲,以及一碗熱氣騰騰的白米飯。

  「趁熱吃。」

  顧寒辰拿起一雙乾淨的木筷,遞到寧溪的手邊,眼底閃爍著期盼的光芒。

  「可能刀工不太好,我照著食譜放的調料。你嘗嘗合不合胃口。」

  男人的眼角還殘留著被辣椒熏出的紅暈,呼吸間帶著幾分急促。

  他的目光死死地鎖在寧溪的臉上,充滿了無法掩飾的期盼與緊張,生怕這道菜又一次觸雷。

  寧溪看著面前那碗紅彤彤的水煮牛肉,聞著那股久違的辛辣香氣。

  她收回視線,不再去看男人那副小心翼翼的模樣。

  算了。

  寧溪在心底對自己說。

  隨他去吧。

  他想演這場戲,想在這間屋子裡扮演一個體貼入微的丈夫,那就由著他折騰。

  她已經沒有精力再去和這個男人進行無休止的對抗。

  只要能讓他閉嘴,只要能結束這場荒謬的拉鋸戰,吃一頓飯又算得了什麼。

  顧寒辰坐在旁邊,安靜地看著她將一片沾滿紅油的牛肉送進嘴裡。

  辛辣的味道瞬間在寧溪的口腔里炸開。這種強烈的刺激感,驅散了她胃裡殘存的噁心。

  她默默地咀嚼著,一言不發地咽了下去。

  顧寒辰看著她一口接一口地吞咽,緊繃著的肩膀肉眼可見地鬆弛了下來,唇角扯出一抹滿足的弧度。

  他立刻拿起旁邊的水杯,遞到她的另一隻手裡,隨時準備給她解辣。

  最終,這頓飯在寧溪沉默的進食中結束。

  顧寒辰收拾好碗筷,動作輕柔地替她擦去嘴角的紅油。

  ……

  日子一天天過去。

  別墅里的物理治療依然每天按部就班地進行著,伴隨著常人難以忍受的劇痛。

  花店的生意依然在顧寒辰的暗中操控下,維持著一種虛假的繁榮。

  顧寒辰日復一日地重複著相同的行為模式。

  他每天清晨準時出現在花店,包攬了店裡所有的髒活累活。

  物理治療時,他雷打不動地守在寧溪身邊,充當她發泄痛苦的人肉沙包。

  寧溪對他的態度,從最初的激烈反抗、尖銳嘲諷,逐漸轉變成了一種徹底的漠視。

  她懶得再去干涉他的出現,懶得再去驅趕他。

  她發現,把他當成一團空氣,完全屏蔽他的所有動作和話語,是目前最節省精力的方式。

  她專注於自己的手部康復,專注於花店的帳目。

  他在她眼裡,漸漸變成了一個會移動的背景板。

  反倒是店員阿音,態度發生了顯而易見的變化。

  起初,年輕的店員小妹對這個氣場恐怖、動不動就讓幾個壯漢保鏢守在門外的京城大老闆充滿了畏懼。

  每次顧寒辰走進店裡,阿音都會嚇得躲在花架後面,連大氣都不敢出。

  隨著時間的推移,阿音發現,這位顧先生除了面對溪溪姐時表現出那種令人頭皮發麻的執拗外,平時大部分時間都只是安靜地坐在角落裡。

  顧寒辰在花店裡從來不發脾氣,甚至在阿音不小心打翻水桶濺濕他的皮鞋時,也只是溫和地擺手說沒關係。

  有幾次花店遇到一些難纏的客人,想要壓價或者無理取鬧,顧寒辰只要走上前,用那雙冰冷的眼睛掃視一圈,那些客人就會立刻閉上嘴巴,灰溜溜地付錢走人。

  小姑娘天真單純,沒見過什麼世面。在她的認知里,一個願意放下身段幫女人干粗活的男人,本質上一定是個好人。

  只要他不傷害寧溪姐,幫店裡干點活也沒什麼不好。

  於是,阿音對顧寒辰的害怕漸漸消散。

  有時候店裡不忙,阿音在整理花枝的間隙,會大著膽子主動和坐在角落裡的顧寒辰搭話聊天。

  「顧先生,你把這些向日葵的葉子修剪得真整齊。」

  阿音抱著一個裝滿玫瑰花束的鐵桶走過來,將鐵桶放在顧寒辰旁邊的空地上,看著那一排處理得乾乾淨淨的花枝,忍不住出聲讚嘆。

  「你以前是不是也學過花藝啊?」